它也不该在今日解。
它要留到真正开始修炼的那一天,由老黑自己,亲口做出选择......
它到底是不肯借罗影的寿命活。
还是愿意替罗影,背着这段寿命,继续往前走。
罗影收回手,转身,向叶院长深深一揖:
“请院长......教老黑岁刍。”
叶院长却摇了摇头。
“老夫,教不了。”
罗影一怔。
满场也是一怔。
术理讲得这样透的人,说教不了?
“老夫知道岁刍的每一步。
何为纳岁,何为反刍,何为成辙......
老夫都能讲给它听。”
“可是,罗影。”
“人的命息,一个周天,一去不回。
老夫这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四次回返。”
“讲,是一回事。”
“带着它走一遍,是另一回事。”
“这门修炼,错半息,烧的就是你真实的阳寿。
老夫拿什么去替它拿捏那半息?”
“更要紧的是......
第一缕阳寿进入它体内时,必须有另一头精通牛类命息的御兽,以自身的命息,带着它完成头一次四返。”
“这个过程,语言替不了。”
“御兽师,也越不了这个俎。”
叶院长望着老黑,缓缓道:
“人能教牛往哪里走。”
“却不能替牛反刍。”
“这门课......”
“必须由牛,来教牛。”
罗影的心,提了起来:
“黑土县......还有会岁刍的牛类御兽?”
叶院长纠正他:
“不是黑土县哪里还有。”
“它一直,就在学院。”
说这话时,老人望向了蜕龙班六人。
而六人的反应,出乎罗影的预料。
周擎原本靠在柱边,听到这里,腾地站直了身体。
站得笔直,像武课点卯。
吴恩收起了随意搭在膝上的手。
秦峙无声抱拳。
就连一贯把什么都先记进账本的宋璃,也先把账本合上了,才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等叶院长继续说。
他们敬的,不是叶院长的一头御兽。
是蜕龙班的,一位老师。
叶院长缓声道:
“罗影,蜕龙班教的,从来不只是御兽师。”
“也教御兽本身。”
“老夫和学院的教习们,教你们六个......怎么选兽,怎么养兽,怎么陪兽。”
“可有些本事,只存在于兽的血脉、骨骼与命息之中。”
“那些课......人类没有资格,坐在上面讲。”
“所以蜕龙班,一直有一位特殊的兽学教习。”
“它不在学院的兽栏名册上。”
“它的名字,和老夫的名字,写在同一本教习名册里。”
“老夫有事请它出手,也要提前登门。”
“没有用御兽师对御兽的口吻,召之即来的道理。”
罗影听得怔住了。
一头兽。
名字写在教习名册里。
连院长登门,都要提前相请......
程子训凑近半步,低声提醒他:
“见到那位......”
“要称先生。”
罗影看了看叶院长,又看向六位同门。
六张脸上,是同一种郑重。
他喉头动了动:
“这位先生......也是一头牛?”
叶院长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负起手,缓缓道:
“它教过蜕龙班很多御兽。”
“但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哪头牛,值得它亲自带着走一遍四返了。”
“老黑能不能学会岁刍......”
“整个学院,只有它能够判断。”
罗影深吸一口气:
“这位先生......叫什么?”
叶院长看向老黑。
看了片刻。
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载春先生。”
第210章 满院震惊,异兽老黑
书院的夜,来得比往常热闹。
老牛进书院的事,白日里满院的学子都瞧见了。
那时众人只当稀奇,看个热闹。
有人掏出窝头喂它,被罗影拦了。
有人绕着它转了三圈,啧啧称奇,说这辈子头一回在书院里见活牛......
可到了掌灯时分,一个消息,顺着膳堂的饭桌、学舍的窗缝、演武场边的石阶,一层一层,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罗师兄进蜕龙班了。”
“这算什么新闻,三票落档那天就传遍了。”
“不是这个。”
说话的学子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极低:
“引龙诀。”
“蜕龙班今日......为他施了引龙诀。”
同桌的人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引龙诀?!一届一次的那个引龙诀?”
“他才入班一天......”
“这不是重点!”
传话的人急了,凑得更近:
“重点是......你猜施给谁了?”
“还用猜?肯定是那条犬啊。神兽亲手渡的,满城都看见那道光柱了......”
“错了。”
“那就是那只蚁。五令淬体的避厄垒蚁......”
“又错了。”
传话的学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是白天......那头牛。”
饭桌上,静了。
三四个学子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牛?”
“哪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