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刍......”
“只有牛能练？”
罗影点头：
“先生的四返命息，只有牛类才有。”
柳栖迟“嗯”了一声。
点点头。
走了。
背影瘦瘦的，药篓的背带在肩上勒出旧痕。
看不出情绪。
临出院门，先生在沙盘上，给老黑留了课后功。
一行字：
“回家的路，驮着他走。”
从今天起，每一段回家路，都是走辙。
黄昏。
老黑驮着罗影，出了学院大门。
步子，是赶集的步子。一摇，一晃，四拍一个来回。
路边的学子看见了，又是一阵压低的议论。
神兽之友骑着牛出门......
这几日，这一人一牛，就没离开过满院的嘴。
没人知道，那头被议论“糟蹋了引龙诀”的老牛，背窝里多了一粒别人看不见的辙点。
也没人知道，牛背上那个少年，今天比昨天，少了一天。
夕阳把一人一牛的影子，拉得老长。
罗影趴在背窝上，试着算了算自己的账。
千日。产率。取量。年限......
没算完。
不算了。
他把脸贴在老黑的脊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五岁那年，也是这么被驮回家的。
日头晒着，牛背摇着，他睡得口水直流......
那时候他以为，牛背是全天下最稳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了。
是。
而春田里，叶院长立在沙盘边，问了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多久，能成？”
先生看了看栅栏外，那道摇摇晃晃远去的背影。
角尖落沙。
三个字：
“看它驮。”
写完，抹平。
回田。
老黑的返祖，从今天起，只剩一个问题了。
时间。
只是“时间”两个字......
要按天，从罗影的命里，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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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半月已过，府学选人
清晨，潜鳞学院侧门。
谭云生一身青衫，肩头立着寻亲雀，步子不快不慢。
学院的门房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这位不是第一次来。
上回来的时候，也是这身青衫，也是这只雀...
在学院里待了小半日，听说是替府学办差的。
门房赶忙起身招呼。
谭云生摆了摆手，不用通报，自己走了进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潜鳞学院。
上一回来，是为师傅叶清平寻蚁。
师傅的离火蚁，在这县城附近有一支可能的旁系血脉......
他跑了一趟，蚁没寻到，倒是在廊道底下那棵老槐树旁，认识了一个叫罗影的少年。
那时候罗影还是个刚过县学门槛的新生，前程未卜......
他给了那少年一枚奇材令，像师傅教他的那样，不图回报，不求交情，只凭一个眼光。
师傅说过，奇材令不值钱，值钱的是给对人。
这一回的差事不同。
府学书院每隔两三年，会从各县的顶尖学院里挑几个苗子上去试听。
不是录取，不给学籍。
只是让底下的人在府学的课堂上坐一段时间，开一开眼界。
同时也让府学的先生，提前看看人。
试听期满，行就留，不行就回。
大多数人回来了。
留下的，凤毛麟角。
但哪怕只是去过，回来之后，眼界、心气、见识，都会不一样。
县学里坐了三年井底的蛙，到府学看一眼天，回来就知道自己的井有多深......
这是师傅叶清平定下的规矩：不从上往下挑，从下往上请。
谭云生怀里揣着一份手令，上面盖着府学的印。
手令上写明：潜鳞学院蜕龙班，选二人。
两个名额。
谭云生来之前，在路上盘了三天，心里已经有一个半人选了。
一个是程子训。
蜕龙班大师兄。
稳，温，有传承意识，愿意照顾人。
上一轮试听就差点被选上，只是当时他的兽正处在关键期，叶院长按下了。
这一轮，没有理由再按。
半个是吴恩。
能力够，眼界够，有主见。
但吴家的背景复杂......命大人，断命，望气猴。
吴家的根基不在学院，在吴家本身。
吴恩去了府学之后，到底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吴家，这个问题谭云生还没想透。
他做事的习惯，想不透的事不强定。
剩下半个名额，空着。
他打算到了之后，看一看再定。
进学院的路上，谭云生路过一块告示牌。
学院的告示牌挂在教舍外的廊柱上，贴着近期的动态。
课程调整，教习安排，弟子考核......
密密麻麻的，字小得要凑近看。
他原本只是扫了一眼。
脚步，顿住了。
蜕龙班新增弟子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罗影。
入班时间......就在不久前。
谭云生站在告示牌前，算了一下。
上次见罗影，那时他还是个刚过县学门槛的新生。
面前的路还长得看不到头。
到现在，满打满算，十个多月。
十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