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78节

  叶院长微微一愣。

  谭云生的理由,说得很平:

  “现在去见他,他会多想。”

  “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人情?是不是因为奇材令?是不是因为跟我认识所以走了后门?”

  “他就是这种人。好处送到嘴边,第一反应不是接,是先掂一掂自己配不配拿。”

  谭云生在老槐树下见过罗影把龙虎令牌举到半空要还回来的样子。

  那个画面他记了十个多月。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生,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他第一反应是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等名单正式下来,让他以为是蜕龙班的正常选拔就行。”

  “别提我。”

  叶院长看了师弟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今晚唯一一句带温度的话:

  “你越来越像师傅了。”

  谭云生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笑了笑:

  “差远了。”

  他推门出去。

  肩头的寻亲雀抖了抖羽毛,在夜风里叫了一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兄。”

  “那头牛,能成吗?”

  身后书房里,叶院长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高不低:

  “载春先生的能力,你就放心吧。”

  谭云生站了一息,没有再问。

  点了点头,走进夜色里。

  同一个夜晚。

  春田边。

  载春先生卧在田埂上,闭着眼。

  它的呼吸缓慢而均匀,一呼一吸之间,四季流转......

  田里的春苗在它的气息下,叶尖微微摇曳。

  老黑趴在它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两头牛之间没有任何声响。

  但老黑的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点。

  脊背正中那枚粟米大的辙点,在月光下看不见。

  可它在。

  栅栏外,罗影坐在地上,背靠着木桩。

  膝上摊着金教习的笔记,翻到一半,没翻下去。

  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他不知道今晚有人在叶院长书房里写下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那个名字会被送到府学。

  不知道十个多月前在廊道里说“我们是朋友”的那个人,今晚又来过,又走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明天辰时,还有一课。

  .....

  半个月悄然而逝。

  春田,辰时。

  半个月前,老黑头一回走进这片田的时候,四蹄发僵,步子碎得像踩高跷。

  载春先生用肩抵着它,一步一步往下压,压了五圈,它才找回那个赶集的步子。

  如今,它自己走进来,步子就沉下去了。

  蹄子踏在田土上,嗒,嗒,嗒,嗒......

  四拍一个来回,不紧不慢,像犁头入土后那种稳稳的节奏。

  十五年的身体记忆,比任何教法都快。

  先生教了它半个月。

  可说到底,这个步子,是它自己的。

  和第一天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两样东西。

  罗影的袖口里,小玄伏在城垒中,触须微微外探。

  半透明的须尖在袖口边缘露出一线,像两根极细的天线,轻轻颤着,感知着田里命息的流动。

  脚边,来福趴在田埂的草丛里。

  它今天没穿它那副“大爷”的嘴脸。

  安安静静的,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慢摇。

  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吉运,从它的毛尖往外弥散,顺着田土,往老黑的方向去。

  载春先生卧在田埂上,没起身。

  只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那一人三兽的阵仗,又阖上了。

  沙盘上留着昨天的字:

  “今日,取十日。”

  半个月前第一课,取的是一日。

  现在是十日。

  小玄和来福,是从第三天开始进春田的。

  那天上午,罗影抱着食盒来上课,肩上蹲着小玄,脚边跟着来福。

  平日里它们就跟着他,他也没刻意带......

  走到栅栏外,来福自觉蹲下,小玄缩进袖口。

  罗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把它们领进了田。

  载春先生当时正卧在田埂上歇息。

  它睁开眼,看了看脚边多出来的一条狗和一只蚁,在沙盘上写了一行字:

  “添什么乱。”

  罗影刚要把它们领出去。

  先生抬了抬蹄子,示意他等等。

  那天的课照常上。老黑四返,罗影按背窝,一切如常。

  可课后,先生在沙盘上擦掉了“添什么乱”四个字。

  没有写新的。

  因为那天老黑四返的成功率......比前两天高了近一倍。

  从第四天起,先生再没说过那个“乱”字。

  原因不复杂。

  岁刍的四返过程中,命息回返的路径不是一条直线,而像一条弯弯绕绕的水渠。

  渠道里偶尔会卡着些微小的阻塞,御兽修炼中管这个叫厄滞。

  不是大灾大祸。

  就是水流里的暗礁,平时无所谓......

  可岁刍的代价太高了。四返撞上一次厄滞,那一返走歪了,废掉的就是罗影真实的阳寿。

  一天废一天。

  十天废十天。

  接不回来。

  小玄是避厄垒蚁。

  它干的就是吸这个的活。

  老黑四返时,小玄的触须从罗影袖口伸出来,沿着血契的气息,摸到老黑命息路径上的厄滞......

  一缕一缕吸走,收入城垒。

  吸不了全部。

  厄滞有大有小,深的那些,小玄现在的段位够不着。

  但浅的那些,它吸得干干净净。

  减去三四成的厄滞,老黑出错的概率就降三四成。

  三四成......

  换算成阳寿,可能就是罗影的好几年。

  来福干的是另一件事。

  四返走到第三返“褪其名”时,岁息从“有名“变成“无主”的那一瞬,有一个极短的窗口。

  老黑必须在窗口内把岁息从心脉方向拐弯,往脊背送。

  窗口有时宽,有时窄。

  窄的时候,窄到连载春先生都来不及提醒。

  先生额头抵着老黑额头,它能感觉到窗口的宽窄,可要从感觉变成提醒,再从提醒变成老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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