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97节

  叶院长进春田的时候,先看见的不是罗影。

  是沙盘。

  那行字,端端正正地躺在细沙上。

  “今日课毕,整十五年。”

  叶院长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他是来拿答复的。

  府学试听的名单要报上去,罗影的回话不能再拖了。

  他今天特意赶了个大早,想趁晨课结束的间隙,把事情定下来。

  可看见这行字。

  他把来意忘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罗影。

  问了一句和府学毫无关系的话:

  “你今年......多大?”

  罗影一怔。

  “十四。下个月满十五。”

  春田里,静了。

  风过竹梢,沙沙的,很轻。

  十五年是什么概念。

  叶院长执掌书院数十年,阅人无数。他见过折寿的人。

  战场上重伤未死的老将,血契的御兽身死,导致他也折了三年阳寿......

  那位老将半年没出府门,府医日日伺候,全家烧了一年的香。

  三年。

  寻常人伤筋动骨,折损三五年阳寿,就是要死要活的大事。

  罗影给出去了十五年。

  他下个月才满十五岁。

  也就是说......

  他给出去的岁月,比他从出生到今天活过的所有日子加起来......

  还要多。

  一个还没活满十五年的人。

  把整整十五年,驮到了一头牛的背上。

  而且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不是瞒。

  是他压根没觉得需要说。

  像庄稼人种地一样。播了种,浇了水,秋天收了粮......

  有什么好说的?地在那,活在那,干就是了。

  叶院长盯着罗影的脸看了很久。

  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见老,不见衰。眉眼还是十四岁的眉眼。

  面色虽然白了些,但那像是没睡好的白,不像是命数折损的白。

  正因为看不出来。

  才最吓人。

  叶院长心里,过了一层更冷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阳寿总数。

  命格上没有一行字,写着“罗影,阳寿若干年”。

  花出去的每一年,都是从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总数里扣的。

  也许这孩子命里有八十年,扣十五年还剩六十五,大半辈子还在前头。

  也许命里有六十年,扣完还有四十五。

  也许......

  也许命里只有四十年。

  扣了十五年。

  还剩二十五。

  而他连自己命里有多少年,都不知道。

  也许......

  叶院长不敢往下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说什么?

  说“你给得太多了”?

  说“你应该留一些”?

  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

  这些话,在叶院长喉咙里滚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个少年做的每一个决定,从来不在别人的嘴上。推掉登天梯的那天如此,立血契的那天如此,今天......也如此。

  罗影却先开口了。

  问的不是阳寿。

  问的是课业。

  “先生,还要多少年,辙才能合上?”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的。

  像在问今天还要犁几亩地。

  载春先生没有写数字。

  它从沙盘边走开,缓缓走到老黑身侧。

  老黑正卧在田中央,嚼着食盒里的草料膳,嚼得不紧不慢。

  先生低下头,角尖虚虚点向老黑的脊背。

  那道碾了一个多月的岁辙,如今已经绕行脊骨一周。

  从肩峰出发,过背窝,过腰脊,过尾根,再绕回来......

  一圈。

  几乎完整的一圈。

  只差最后一小段。

  首尾未合。

  像一条犁沟,犁到了地头的最后几步,还没收垄。

  先生收回角尖,走回沙盘边。

  落字。

  “差的不是年数。”

  “是它认不认。”

  字迹还没干。

  老黑嘴里的草料掉了。

  它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双温吞浑浊了十五年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了。

  它脊背上的岁辙......

  毫无征兆地,亮了。

  白光。

  从辙痕里涌出来的白光。

  不刺眼,不灼热。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拽住了,移不开。

  进化之光。

  认过的人一眼就知道。

  载春先生猛地后退三步。

  三大步。

  它这辈子教过无数头兽,从没退得这么快。

  不是怕。

  是让路。

  它让出了老黑面前,所有的路。

  白光沿脊背蔓延。

  流过磨平的肩峰......那是驾了十五年辕的地方。

  流过驮了三代孩子的背窝......那是罗川趴过、罗影趴过、小牛犊蹭过的地方。

  流过犁出来的旧茧......那是一垄一垄、从日出到日落、十五年犁出来的老痕。

  流过塌腰的那一节......那是硬扛着犁完最后半亩地,才肯趴下的地方。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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