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00节

  他想起了冯教习。

  想起了兽储库里的那碗粥,那面牌。

  想起了自己在桥洞里的那个冬天。

  想起了“火在我手里,我总得多点着几盏灯再走”。

  他做了三年的灯。

  这个少年......

  把十五年的命,烧成了柴。

  罗影站在离老黑最近的地方。

  他看完了九幕画面。

  有些他记得。

  学犁的那天,他虽然没出生,可爹后来讲过无数遍。

  最后一道沟直了的时候,爹在田头笑了半天,说老黑这牲口,成了。

  赶集的那次,他不记得了......

  只是偶尔做梦,会梦到一种很暖很稳的晃。

  大雨里驮粮种,他记得。

  那天他和大哥站在田埂上,看着老黑在齐腿深的水里站着,死死不动......

  后来看见蹄子上的血,大哥蹲在牛棚里哭了半天。

  牛贩子那回,他也记得。

  爹摇头送走人之后,在门槛上抽了半个时辰的旱烟。一句话都没说。

  可有些画面,他不记得。

  三四岁趴在背窝里流口水的那个小孩......

  他只在零碎的梦里见过。

  今天才知道。

  那些梦,是真的。

  老黑的血,替他记着他自己都记不住的事。

  十五年翻完了。

  白光开始退。

  像潮水。

  从四肢退回躯干,从躯干退回脊背。

  金色的纹路一寸一寸暗下去。画面一幕一幕消散。

  牛犊消散了。

  学犁消散了。

  驮罗川的笑消散了。

  赶集的口水消散了。

  大雨消散了。牛贩子消散了。晒太阳的两块石头消散了。送殡的空背消散了。

  最后消散的,是上学的那一幕。

  那只搭在牛脖子上的手......

  最后一个消失。

  白光收成脊骨正中的一线。

  那线光越来越细。

  越来越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它一寸一寸缩短,缩向那道绕行了一周、始终差着最后一环的岁辙。

  缩向那个......首尾未合的缺口。

  那线光,一点一点,逼近缺口。

  越来越近。

  越来越暗。

  像一盏灯油见底的灯,芯子还在,火还在......

  可快灭了。

  快灭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白光彻底熄灭的前一刹那。

  老黑脊背上。

  那道碾了一个多月的岁辙,首尾......

  碰上了。

第215章 驮岁之牛!改变过去

  岁辙首尾相碰的那一刹。

  白光没有立刻消散。

  反而更亮了一瞬。

  亮到春田里的草叶都被照成了白色。

  亮到栅栏外的人不得不抬手遮眼。

  亮到半个学院的人都看见天上那道光柱猛地一涨,涨得像要把晨光都吞进去。

  然后。

  光从里向外,一层一层地收。

  像退潮。

  像落幕。

  像一件天大的事,做完了,正在慢慢合上盖子。

  所有人都盯着光里那个黑色的轮廓。

  老黑的身形在白光中央,被光裹着。

  像蚕被茧裹着,轮廓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宋璃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账本。

  指节发白。

  吴恩目光不移。

  小执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盯着那团光。

  程子训微微前倾。

  周擎的呼吸都放轻了,一双铜铃眼瞪得溜圆。

  秦峙一动不动,肩上的隼一动不动。

  柳栖迟站在最边上,双手拢在袖中,袖子底下的手攥着。

  每个人都在等同一件事。

  光退去之后,里面站着的,应该是一头异兽级的驮岁牛。

  会是什么样子?

  更高大?脊背如山?周身岁月流转?还是像载春先生那样,一呼一吸里藏着四季?

  没人知道。

  千百年了,没有活人见过一头真正的驮岁牛。

  今天,他们将是头一批。

  光收到最后一层。

  那个黑色轮廓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清晰。

  然后。

  光,灭了。

  春田里,辰时的日光安安静静地照下来。

  照着垄沟,照着春苗,照着老黑站过的那片土地。

  那片土地上,四个蹄印还深深陷在泥里。

  蹄印里没有蹄。

  田里没有牛。

  什么都没有。

  栅栏内外,十几双眼睛,齐齐地怔在原地。

  风吹过春田,苗尖轻轻晃。

  日光落在那四个空蹄印上,落得明明白白。

  空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罗影。

  他翻过栅栏冲进了春田。

  顾不上人不得入田的规矩,顾不上田垄,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到蹄印前面,蹲下来,手按在泥地上。

  蹄印还是温的。

  牛的体温,还留在泥里。

  可牛没了。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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