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01节

  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田不大,一眼能望到头。垄沟笔直,春苗青青,载春先生立在田埂上......

  没有牛。

  没有影子。

  没有声音。

  就像老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恐惧。

  真真正正的恐惧,从罗影胸口涌上来。

  他从给老黑立血契到现在,从未怕过。

  折寿,他没怕过。一日,一旬,一年,三年......

  每一次取岁,他都站得稳稳的。

  三成的成算,他没怕过。

  他把命摆上桌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可此刻他怕了。

  他怕老黑死了。

  怕那道白光不是进化之光。

  是最后一口气烧完时的......回光。

  油尽灯枯的灯,灭之前,总要猛地亮那么一下。

  十五年的阳寿,一个多月的岁刍,血契,四返,岁辙......

  如果这一切换来的,是那道亮到极致然后熄灭的光......

  罗影的手,抖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低下头。

  然后。

  他感觉到了。

  血契。

  那条连在他和老黑之间的血线。

  还在。

  不但在。

  而且比以前更清晰。

  以前那条血线,细细的,淡淡的,像一根蛛丝。

  此刻它沉了,稳了,粗了一圈......像一条真正的缰绳。

  罗影猛地闭上眼,顺着血契往那头摸。

  摸到了。

  老黑的生命气息。

  稳稳的。

  沉沉的。

  不像濒死。不像挣扎。不像油尽灯枯......

  像......睡着了。

  不。

  不是睡。

  罗影凝神再探。

  那气息很奇怪。

  是走远了。

  那种“远”,他说不出来。

  不是空间上的远......

  他说不出老黑在东在西,在近在远,在天上还是在地下。

  是一种......

  时间上的远。

  像是老黑还在。

  但不在“现在“。

  栅栏外,六个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

  又从茫然,变成了惊恐。

  “牛呢?!”

  周擎第一个炸了,一步跨上栅栏就要翻进去。

  叶院长按住了他的肩。

  “别慌。”

  叶院长的声音很稳。

  但他的手......按在周擎肩上的那只手......在微微用力。

  用的力道,比按住一个武痴需要的,多了一分。

  那一分,是按给他自己的。

  他也紧张过一瞬。

  光灭的那一刹,田里空空如也的那一刹......

  这位执掌书院数十年的老人,心口也是猛地一沉。

  但他比所有人多看过一样东西。

  古籍。

  关于驮岁牛的那一页古籍上,最后一段话。

  他当初读的时候,没有完全理解。

  字都认得,连起来却像隔着一层雾。

  现在。

  雾散了。

  他理解了。

  “它没有死。”

  叶院长松开周擎,提起衣摆,走进春田。

  他站在罗影身后,看着那四个空蹄印,缓缓开口:

  “这就是进化了。”

  罗影猛地回头。

  满脸的血色还没回来,眼睛里全是没压下去的惊惧。

  叶院长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

  “驮岁牛进化成功的标志,不是变大,不是变强,不是脱胎换骨。”

  “是消失。”

  消失。

  这两个字落在春田里,没有人接得住。

  周擎张着嘴。

  宋璃的笔悬在半空。

  连载春先生都缓缓转过了头。

  叶院长望着那四个蹄印,把古籍上那段话,用自己的话,慢慢讲了出来。

  他的解释极简。

  因为他自己,也只知道那一段。

  “驮岁牛之所以叫驮岁牛,不只是因为它能替家人承载岁月。”

  “它最核心的本事,是......”

  叶院长顿了顿,像是要把这句话说得足够准:

  “它可以走进自己驮过的那些岁月里。”

  春田里,静得能听见苗叶上露水滚落的声音。

  “十五年。”

  “老黑驮了罗家十五年。每一天,每一场雨,每一趟集,每一道犁沟......都是它真实经历过的岁月。”

  “寻常的兽,寻常的人,经历过的日子就过去了。像水流过手指,抓不住,回不去。”

  “可驮岁牛不一样。”

  “进化的这一瞬间,这十五年的岁月,对它而言不再只是'过去'。”

  “而是一片它可以踏入的地方。”

  踏入。

  罗影的呼吸,停了半拍。

  “它可以走进大雨天驮粮种的那个下午。”

  “可以走进赶集路上的黄昏。”

  “可以走进罗长庚蹲在牛棚里给它擦胎水的那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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