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61节

  识海里,它的声音又冲又虚:

  “谁让它自己死扛的!”

  “往俺这边甩啊!俺皮糙!”

  嘴上这么嚷,它的舌头已经伸出来,一下一下,替小玄舔着城垒上的印子。

  罗影蹲下来,一手托起小玄,一手按住来福的背。

  他没有责怪来福。

  半个字都没有。

  金团悬在那里,一头趋吉犬扑上去咬住,天经地义。让来福见了最肥的吉不咬,跟让小玄见了厄不收一样,是在拧它的天性。

  天性拧不得。

  罗影前世在实验站里见过太多拧天性的下场。

  逼群居的兽独处,逼夜行的兽白日觅食,无一例外,兽废了,事也败了。

  要做的,从来不是掰断本能。

  是替本能,找一条更高的用法。

  他把小玄放回地上,轻声道:

  “再来。”

  “不急。”

  “慢慢试。”

  ……

  第二次。

  源境重开,山谷如初,三枚光团重新悬起。

  这一回,来福没有扑向任何一枚。

  它在三枚光团之间来回移动,一会儿嗅嗅金的,一会儿绕绕青的,馋得喉咙一动一动,却死死管住了自己的嘴。

  小玄则动了。

  它抢在所有变故发生之前,六足飞快,绕着三枚光团外围爬了一圈,汲厄须全数张开,把光团四周弥漫的厄意,一口一口,吸了个干净。

  罗影在光幕外看懂了它的盘算。

  它想先把场子扫干净。

  四下没有厄了,来福再去选,选哪一枚都安全,也不会再有坏事涌到谁头上。

  它在护来福。

  用它最擅长、也最笨的法子。

  可异变,就在场子扫净的那一瞬发生了。

  三枚光团周围的厄意一空。

  白色光团先晃了晃。

  它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一滴落进清水的墨,散了。

  散了。

  彻彻底底,无声无息。

  青色光团紧随其后,黯了下去,缩成指甲盖大的一点,奄奄一息。

  金色光团最重,撑得最久。它在半空挣了几息,终究失了托举,从空中直直坠落,砸在谷地的石面上。

  啪。

  碎成了满地细小的光屑。

  来福扑过去,对着满地金屑又舔又扒。

  什么都没捞着。

  光屑从它的爪缝里漏下去,渗进土里,没了。

  源境第二次崩散。

  这一回没有厄潮,没有兽受伤。

  可三件好结果,一件都没落成。

  守碑兽提笔,又记一行。

  它的评语依旧很冷:

  “你们把坏事收干净了。”

  “也把好事收没了。”

  它看着爬回来的小玄,把话说透:

  “吉凶相倚。”

  “那三枚果子悬在空中,靠的正是四周的厄在彼此牵住。厄尽了,果就没了托,落不下来,只能散。”

  “避厄,从来不是抹掉所有的不利。”

  “承果,也不是把所有的可能都封死。”

  小玄伏在黑土上,触须耷拉着。

  它想不通。

  它收厄收了一辈子,头一回听说,厄收干净了,也是错。

  罗影盯着源境里重新凝聚的三枚光团,站了很久很久。

  两次了。

  第一次,果落在了兽身上。厄无处去,压垮一头。

  第二次,厄被清空了。果无所附,尽数落空。

  一头不能承。

  一头不能清。

  他忽然抓住了那条藏在两次失败之间的线。

  果需要一个落处。

  这个落处,不能是小玄。

  也不能是来福。

  ……

  守碑兽看够了。

  它起身,朝源境的裂口抬了抬蹄。

  源境深处,谷中的一处石台,缓缓升高了。

  石台的正中央,嵌着一个空着的圆环。

  石头凿的,环内空空,不放光,不生纹,没有一丝力量的波动。它甚至护不住自己,一颗碎石落进去,都能磕出一道白印。

  “这是源图留下的空果位。”

  守碑兽道:

  “当年在这片谷里走过的兽,留下的。”

  “过去,有的兽把结果交给彼此。也有的兽,把结果交给一条路,一处巢,一块非守不可的土。”

  “只要结果不是先落在某一头兽的身上。”

  “它便有机会,在这样的地方,定住。”

  罗影望着那只空环。

  一瞬间,很多东西在他心里对上了。

  承果位,不一定是第三头兽。

  它可以是一块石台。

  一处阵眼。

  一扇门。

  一座府。

  甚至是一条两头兽必须一起走完的路。

  关键不在它有没有力量。

  在于它能不能让一件已经被选中的好结果,先脱开某一头兽的归属,变成整座阵共同拥有的事实。

  罗影的呼吸,慢慢烫了起来。

  前世的一幕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蜂群。

  一只外出的工蜂寻到了一片好花田。那是它凭本事撞见的好结果,够它自己吃到撑。

  可它没有留在花田里独食。

  它飞回巢,在巢脾上跳起一支舞。舞出方向,舞出远近,把那片花田的位置,一丝不差地告诉整个蜂群。

  从那支舞跳完的一刻起,那片花田就不再是一只蜂的运气了。

  它成了整个蜂群的一条路。

  前世的书里,管那叫信息传递,写满了角度与算式。

  此刻在这座碑林里,罗影忽然觉得,那支舞该有个更贴切的名字。

  承果。

  一只蜂引来的吉,落在了巢上。

  万蜂共走一条道。

  ……

  第三次,源境重开。

  这一回,山谷里多了那座石台,多了那只空环。

  两头兽进去之前,在裂口前并排站了一息。

  来福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玄的触须。

  小玄的触须,在它鼻梁上轻轻敲了两下。

首节 上一节 461/56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