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口。
他和李子诚分在一处。
程子训单独在北。
李子诚也看见了。
“咱们俩先走。”
“嗯。”
“要不要去找程师兄?”
罗影看了一会儿地图。
东口和北口之间,隔着一片狭长的山谷。
直线不算远。
可猎场不是官道。
林子里有野兽,也有别的考生。为了找人,横穿半座猎场,不一定划算。
“先不找。”
罗影道。
“程师兄的留门府适合守,不适合跟着我们跑。”
“他有自己的路。”
程子训点头。
没有因为两个人不来找自己便介意。
“入场以后,先拿一面旗。”
“如果碰得上,再合。”
三个人几句话,把第三轮的安排定下。
没有写盟书。
没有分阵旗。
甚至没有约在哪里见。
第三轮允许结盟。
可阵旗只能归一人。
如果产生争执,阵旗作废。
这条规则,就是在问所有人。
你信谁?
信到什么程度?
三个人没有讨论第一面旗给谁。
因为还没看见旗。
先看见。
先打下来。
打下来以后,再说。
他们从蒙学时便是这样。
河里只有一条鱼的时候,先把鱼捞起来。
至于回去炖在谁家锅里。
那是上岸以后的事。
……
回到试听院时,天已经擦黑。
老黑还卧在西北角。
它今天没有出门。
罗影离开以后,它便潜进了岁月里。程子训早上最后一个关门,亲眼看着墙角的黑牛在夕阳尚未散尽的影子里,一点点淡下去。
没有命息波动。
没有灵力光芒。
像一张旧画,被更旧的日子盖住了。
等罗影回来。
院子角落里仍旧是空的。
来福先跑过去。
它朝墙根嗅了嗅。
尾巴摇了起来。
罗影也感觉到了。
老黑不在现在。
可离得很近。
只隔着一层岁月。
他走到墙边,蹲下,在泥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回来了。”
墙角的阴影动了一下。
先是一只蹄子。
从空无一物的地方,踏在泥地上。
接着是前腿。
肩峰。
背脊。
断角。
那根旧得发白的红绳。
老黑从一个已经过去的傍晚里,慢慢走回了院子。
身上还带着草料的气味。
像它只是去牛棚后面转了一圈。
李子诚已经见过一次。
再看,眼睛还是睁大了。
程子训站在廊下,也没有出声。
两人都知道不能问。
小勇今天受了伤。
老黑出来以后,先低下头,鼻子凑到李子诚掌心旁边,嗅了嗅那只满身擦痕的小蚁。
小勇的触须抬起来。
碰了碰老黑的鼻尖。
同袍的光很弱。
刚亮起一层,又散了。
它今日消耗太大。
老黑没有催。
只是卧下来,把一条前腿横在李子诚面前。
像一道不高的门槛。
小勇从李子诚掌心爬到老黑腿上。
找了一处温热的位置,趴下。
来福也挤过去。
小玄最后才到。
四头兽又凑在了同一个角落里。
罗影坐在旁边,取出问赋图。
今天两场对阵以后,图上有了变化。
不是第四条线。
老黑没有上场。
黑色的驮岁线一直很安静。
变化出现在同舟位。
原本灰褐色的同舟线,只在小勇真正发动同袍时才会亮。
此刻小勇已经累得睡着。
同舟线却没有熄灭。
它很淡。
一端指向小玄。
一端指向来福。
还有一端,落在老黑身上。
三端都没有真正相接。
可中间不再是空的。
罗影低头看了很久。
今日小勇在演武台上,同袍没有连上任何一头兽。
可台下的小玄和来福听见它的叫声,同时站了起来。
距离隔断了本事。
没有隔断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