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遇到其他考生。
正前方。
通向猎场深处。
来福的鼻子朝三个方向挨个嗅。
左边最顺。
右边不好不坏。
正前方。
它只嗅了一下。
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一缕厄。
像整座山的厄,全压在那个方向。
小玄的反应更大。
城垒骤然亮起。
甲纹中的暗光从头亮到尾。
它没有汲取。
距离太远。
根本吸不到。
可那股厄意实在太重。
重到隔着山脊,都能让城垒自行警觉。
小勇的同袍也开了一瞬。
不是主动发动。
是它感觉到小玄与来福同时紧绷,本能地想把状态拉平。
程子训身后的空门,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像门外有什么东西。
太重。
重到尚未靠近。
门轴便先响了。
罗影胸口的血契。
猛地一沉。
老黑的岁辙不再缓慢转动。
它停住了。
停得很突然。
下一息。
咯。
一声。
岁辙向前碾过。
比昨夜、比进山以后任何一次都更清楚。
罗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老黑就在他身后。
卧在罗家牛棚外。
脊背压着犁。
四蹄踩进土里。
准备驮起一件东西。
“那边是什么?”
李子诚声音压低。
没人回答。
猎场深处。
没有在地图上标注。
只有一片最浓的墨色。
天时旗。
可能在那里。
也可能不在。
可那股让小玄封闭城垒、让来福浑身炸毛、让留门府发出声响、让岁辙主动碾动的东西。
一定在那里。
程子训看着罗影。
“老黑?”
罗影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山脊。
就在这时。
山里传来了一声吼。
很远。
很沉。
不是愤怒。
也不像示威。
那声音穿过林木,撞过山壁,一层一层滚来。
山中的鸟群同时飞起。
猎场里所有正在战斗、争旗、赶路的兽,都停了一瞬。
来福趴低身体。
小玄收紧城垒。
小勇的同袍彻底铺开。
两头府柱一左一右,挡在三个人身前。
吼声过后。
整座山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都像停了一息。
紧接着。
罗影手腕上的青色阵旗印记,亮了。
李子诚的也亮了。
程子训的黄色印记同样亮起。
不是他们的旗出现问题。
是所有阵旗,都在回应那一声吼。
青光与黄光同时指向猎场深处。
像臣属。
朝着某个更高的位置。
低下了头。
而罗影的血契里。
老黑第一次从潜岁之后,传来一个如此清楚的念头。
不是话。
却比话更重。
那东西。
驮不动了。
这个念头从血契另一端传来的时候,罗影站在山脊下,一时没有动。
老黑从来不是一头会说“驮不动”的牛。
罗家十五年的田。
春耕时浸了水的泥,秋收后装满谷子的车,赶集路上坐在背上的人,它都驮过。
角断了。
背弯了。
肩峰磨平了。
可它从未说过重。
哪怕潜入十五年的岁月深处,从过去一步一步走回现在,血契里传来的,也只有一个字。
在。
此刻,它却说。
驮不动了。
不是自己驮不动。
是山里那样东西,已经驮不动了。
罗影抬起头。
猎场深处没有再传来兽吼。
可那一声留下的余韵还压在林木之间。鸟群飞远了,风也重新动了,枝叶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