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人。
两名考生正从深处退出来。
不是走。
是跑。
其中一人的御兽背上有伤,另一人的衣袖被撕掉了半截。两人神色惊惶,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
看见罗影三人,他们没有停。
“别进去!”
其中一人只来得及喊这一句。
便从三人旁边冲了过去。
李子诚回头。
“里面怎么了?”
没有回答。
那两人越跑越远。
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可林中没有追击的兽。
只有越来越沉的空气。
又往前走了百丈。
地上出现一块碎掉的退场牌。
木牌从中间断成两半。
上面的接引阵纹已经熄灭。
碎牌的人应该已经离开猎场。
旁边还有一摊血。
不多。
一只断裂的兽角扎在泥里。
李子诚的脚步慢了。
“打起来了?”
程子训蹲下看了看。
“不是考生之间。”
“脚印都往外。”
“他们在逃。”
罗影看向前面。
厄意更重了。
小玄已经无法准确分辨来源。
四面八方都是。
树可能倒。
石头可能裂。
地面可能塌。
前方那件驮不动的东西,正在让周围所有坏的结果,一点点变得更容易发生。
“老黑还在吗?”
程子训压低声音问。
罗影点头。
“在。”
“离我们多远?”
罗影闭上眼。
血契里,那道属于老黑的联系仍旧隔着岁月。
却不再跟在他身后。
老黑已经到了前面。
不知何时,它越过了三个人。
沿着另一个已经过去的时辰,先一步走向猎场深处。
罗影睁开眼。
“它在前面等。”
……
林子尽头,是一道下沉的石阶。
不是人为修建。
一层层黑色山岩自然断裂,形成了向下的台阶。
台阶底部被浓雾遮住。
看不清有什么。
可所有阵旗印记的光,都指向下面。
来福不肯再走。
它蹲在第一层石阶前。
四爪紧紧扣地。
吉壶里的金光一闪一灭。
不是指向某一条路。
是每一条路都在同时变坏。
“下面有很多人。”
来福道。
“还有兽。”
“多少?”
“闻不清。”
“气味全压在一起了。”
小玄的城垒也在震。
甲壳一层层收紧。
它没有完全封闭。
一根触须仍旧搭在罗影手腕上。
像断契三息时那样。
害怕。
却没有把自己关死。
罗影蹲下来。
先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又碰了碰小玄的触须。
“你们留在这里?”
来福立刻摇头。
小玄的触须也卷紧他的手指。
小勇从李子诚肩头探出身体。
同袍的光没有收。
三头兽都没有留下的意思。
“那就一起下。”
罗影起身。
程子训的两头府柱走到最前面。
一左一右。
身后空门微亮。
它们替其他人先踩第一层石阶。
没有塌。
第二层。
仍旧稳。
三个人跟上。
一层。
一层。
越往下,雾越浓。
手腕上的阵旗印记越来越亮。
走到第十七层时。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木牌碎裂的声音。
一道接引光从雾中亮起。
瞬间又消失。
有人退出了。
第二道。
第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