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76节

  路远刚要打趣,“噗”地一声,符纸上窜起一簇火苗。

  火苗不高,偏巧小粉凑在边上看热闹,那点火头一舔,正燎着它脑袋上那朵红绸花。

  一股焦糊味。

  小粉嗷一嗓子蹦起来,顶着半朵冒烟的花满院乱窜,李蓁在后头追着喊别跑别跑,陈牧抱着怀里的符手忙脚乱去拦,连檐下的麻雀都惊起来一片。

  末了还是陈牧把那半朵焦花从猪脑袋上解了下来。

  小粉躲到廊柱后头,就露半个脑袋,委屈巴巴,谁哄都不理。

  李蓁挠挠头,把兜里仅剩的半块灵米糕掏出来,蹲下身递过去。

  小粉把鼻头别到一边。

  别了三息,还是没扛住,扭回来叼了。

  ……

  闹腾散了,日头也斜了。

  陈牧回到案前,把那张符捧起来,学着先生方才的样子,对着天光瞧了瞧。

  其实瞧不出什么门道,他还是瞧了好一阵。

  随后他寻了张干净符纸,把那张符仔细包上,贴身收进怀里,收好了又隔着衣裳按了按,按到那一处是平的,才罢休。

  坐回案前,他铺开一张新的,呵了口气,提笔接着画。

  路远在廊下瞧见,端着茶碗,没吭声。

  ……

  年前最后一回小课,散馆前,路远给俩娃发了压岁钱。

  零花的下品灵石一人三块,灵果一人一小袋,外加一人一套青布的小棉袄,过年添件新衣裳。

  李蓁把三块灵石倒在手心里数,数了两遍,数出来俩数,索性不数了,先把新棉袄套上。袖子长出一截,挽了两道,她在院里转了个圈,美得很。

  转完了圈,又去催陈牧,“你也穿呀。”

  陈牧抱着他那套,捏了捏,又捏了捏,没舍得上身。

  “过年再穿。”他小声说。

  小粉也有份,半篮灵果,外搭一包小鱼干,篮子刚搁到地上,它就把脑袋拱了进去,先开了张。

  散馆的时候,三房来的婆子把李蓁领走了,她临出门还回头嚷了一句过年好。陈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抱着新衣裳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

  ……

  腊月二十几,田壮上的门。

  人还没进院,嗓门先到了,“远哥!除夕来我家守岁,你弟妹说了,炖鱼,你不来她跟我没完。”

  路远给他倒了碗茶,“成,去。”

  田壮一愣。

  他是备着磨半天嘴皮子来的,话都顶到嗓子眼了,叫这一个字给堵了回去。

  “……你这人,痛快得叫人不习惯。”

  “大过年的,蹭顿鱼怎么了。”

  田壮乐了,“行,就等你这句。”

  ……

  除夕这日,路远带着小粉去了田家,鱼吃了,酒也喝了,临走还叫弟妹塞了满满一食盒,田壮又给拎了一坛自家酿的酒,说里头搁了灵枣,喝完了言语一声,家里还有。

  守岁守到后半夜,他才回的院子。

  永宁城的灵焰还没断,稀稀拉拉的,这边一蓬,那边一蓬,红的绿的金的,在半空里炸开,炸开之后那点光彩还能在天上挂好一阵,慢慢才散。

  路远进屋取酒盅,路过符室,那张没画完的符还压在镇纸底下,他瞥了一眼,带上了门。

  廊下摆了张小凳,新得的那坛酒开了泥封,在小炉上温着。小粉在田家吃撑了,一进院就趴到炭盆边上,呼噜打得比灵焰还响。

  风梧城过年那会儿也这么热闹,铺子门口……

  路远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没接着往下想。

  炉里的炭哔剥响了一声,他拿火箸拨了拨,添了块新的。

  过了这个年,他就整五十了。

  搁前世,这岁数也该开始琢磨退休返聘的事了,他这儿倒好,摊子才刚支利索。

  路远自己先乐了,又抿一口。

  天上又炸开一蓬金红的灵焰,光落下来,一明一灭,映在炭盆边那头猪身上。

  路远瞅它一眼,举着酒盅朝它虚碰了一下。

  “行,你睡你的,我喝我的。”

  廊下的酒还温着,天上的光还没停。

  (为什么有除夕就别纠结了hh)

第104章 捕鼠(二合一,明天上架了)

  过了年后,日子逐渐回暖,南街的年货摊子撤了七七八八,檐角的霜也化了,街面上又过回了平常日子。

  小课重开头一日,李蓁进门头一件事就是讨债。

  “先生,糖糕。”

  她叉着腰,手伸得笔直,“您说明儿就买的,那个明儿,年都过完了。”

  路远朝案上努了努嘴。

  油纸包就搁在那儿,南街那家的糖糕,还温乎着。

  李蓁“哇”了一声扑过去,挑了块最大的,咬一口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撒嘴;陈牧捧着自己那块,小口小口地吃。小粉那份叫李蓁扣下了半块,理由还挺充分,说它过年吃得太多,再吃该滚不动了。

  猪不服,哼唧着满院告状,末了还是陈牧把自己那块掰了一半给它,才算消停。

  趁他们吃着,路远把开年的功课布了。陈牧照旧画符,新添一张样子;李蓁的单子上,画符的份例减了,添的是打坐吐纳。

  “咦?”李蓁凑过去瞅瞅陈牧的,又低头瞅瞅自己的,琢磨了一下,随后眉开眼笑,“我需要练的符少了唉。”

  “少了你还乐。”

  “少画符还不好?”她把最后一口糖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打坐多省事,坐着就成了。”

  乐完了,她又回过点味来,捏着那张单子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又乐了。

  路远摇了摇头,把案上的油纸收了。

  丫头新牙冒了个尖,说话总算不漏风了,吹起牛来一个字都不耽误。

  ……

  出了正月没几日,院里遭了贼。

  第一个发现的是小粉。一早它扒拉自己的窝,扒着扒着不动了,随后猛一抬头,围着窝直打转,鼻子里呼哧呼哧往外喷气,窝底下攒着的那几颗灵果,它留着没舍得吃的,居然没了,天塌了呀!

  接下来的账一笔一笔报上来。符室里一沓符纸叫啃了角,廊下米袋破了个洞,灵米撒了一道,一直撒到墙根。

  陈牧蹲在米袋边上看了半晌,捡起两粒米,仔细观察后发现。

  “有牙印。”他闷声道,“好像是灵鼠。”

  “鼠?”李蓁凑过去,“咱这院里还能有鼠?”

  路远过去瞅了一眼,心里有了数。灵鼠,开了春这东西就活泛,专挑灵气旺的院子钻,墙根灵气上有缝,它顺着缝就进来了。

  俩娃自告奋勇要逮。

  李蓁的主意是下套:笸箩底下支根小棍,棍上拴绳,笸箩里搁颗灵果,人躲廊柱后头,等鼠一进去就拉绳。饵是她自己兜里掏的,搁下去之前还咬了一小口。

  “咬过的它还吃吗?”陈牧蹲在边上瞧。

  “吃。”李蓁很有把握,“我咬过的才香。”

  陈牧没跟她争,自己搬了碎砖,挨着墙根把几处窟窿一个一个堵上,堵一处,用脚踩实一处。

  头半个时辰,廊柱后头还能听见动静,是李蓁压着嗓子一遍一遍念“来呀来呀”;后半个时辰,就只剩打哈欠的声了。鼠倒是真来了,偏不奔笸箩去,先把陈牧堵的碎砖刨开一块,再把米袋啃出个新洞,临了才把那颗咬过的灵果叼走,李蓁的绳一拉,笸箩扣下来,里头空空如也。

  “它怎么不上当呀!”李蓁气得直跺脚。

  最憋屈的是小粉。它在墙根趴了半日,憋着一口恶气要拿贼,好容易等到那道灰影子窜过,一个蛮猪冲撞拱过去,鼠贴着墙缝一钻没了影,它收不住,一头撞翻了水缸架子。

  水淌了一地,猪坐在水洼里,半天没起来。

  李蓁笑得直不起腰,叫它回头瞪了一眼,赶紧憋住,又没憋住。

  路远本想画几张符把这贼治了,举手之劳,转念想起宋老头来。那老头去年就嚷嚷着要给这院子添两道纹,价钱都“嘿嘿”好了。

  正好。

  ……

  湖开了。

  开春头一钓,老位置上人齐得很。宋老头裹着件旧棉袍,缩着脖子盯浮子;贺柳青到得更早,鱼篓照例空着。

  路远刚把马扎支开,贺柳青就凑过来了。

  “路老弟,可把你盼来了。”他挤眉弄眼,“年前说好的那个友情价,还作数不?老哥我开春要出一趟门,想置办几张护身的符。”

  “咦。”路远打趣道,“我啥时候说过友情价了?老贺,你这可是无中生有啊。”

  “怎么没说,年前就在这片水上说的,老宋听见了的。”贺柳青嗓门挺大,扭头去找证人。

  “别瞅我。”宋老头盯着自己的浮子,“我没听见。”

  “你这老头。”贺柳青啐了一口,转回来又换了副苦相,“路老弟,老哥我都什么岁数了,一身旧伤,开春还得出门挣口嚼谷,全指着几张符保命,你忍心?”

  路远叫他磨得没法。

  “行了行了,八折。”

  “七折成不?”贺柳青蹬鼻子上脸。

  “再讲,就九折了。”

  “……行行行,八折八折。”贺柳青一拍大腿,“回头我上铺子里挑去。”

  三根竿子排开,鱼咬不咬钩全看缘分,闲篇才是正经事。

  贺柳青常年在外跑惯了,城外的事数他知道得多,这回开口头一桩,就是北边那座城的新鲜事,那城叫几伙劫修祸害了好些年,商队都绕着道走,谁成想年前城里竟出了位筑基。

  “新晋的筑基老爷,听说火气还旺。”贺柳青说得有鼻子有眼,“出关头一件事,就是把盘在城外的那几伙劫修连窝给端了,一个人,一口气,连端仨窝,啧啧,好不威风,如今那条道太平了,城里头流水席摆了三条街,半城的修士都去蹭了杯酒。”

  “筑基。”宋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嚯,筑基。”

  这两个字一落,湖面上静了一阵,就剩浮子在水里一点一点。

  “我说老宋,”贺柳青往那头偏了偏脑袋,“你早年给李家搭手布阵,他家那位太上长老,照过面没有?”

  “照过几回。”宋老头答得平常,“人家忙人家的,谁顾得上看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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