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乌萨齐所说,当时血神子已经被镇封了数百年,穷尽千方万法也打不破长眉布下的禁制。便在这时,有丝丝缕缕的污秽血煞之气从他所处地穴的下面往上渗透,逐渐充盈地穴。而且,他发现这煞气极为污秽,能消融万物,乃是极阴癸水之煞,也是一道他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煞——一道新出世的煞。
而当时的邓隐入魔已深,所得上古魔功《血神经》已经练至大成,唯有最后一道秘术——「血影神光」未曾炼成。这「血影神光」是一道极为阴邪的秘法,同时也极难炼成,就是《血神经》的创法者也未曾修炼,只是基于他自己对血煞之道的理解从而推演编纂出来的法门。
《血神经》里记载,想要炼成「血影神光」,首要条件就是找到极污秽的先天血海。魔经主人在经书中明言,这血海难就难在「先天」两个字,因为血液伴随血肉生灵而生,天然就是后天之物。而魔经主人之所以创出此法,是因为他曾听说过,在远古之时,天地间有一方幽冥血海,为先天诞生,乃是彼时天地间的极阴极秽之所。
只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远古也终究太远,魔经主人走遍天下,在尘世中寻觅多年,也不曾找到那片先天血海的所在。而且据魔经记载,魔经主人试过自造血海,这凶魔曾捉来上万怀胎的女子,剖其胎儿,放干胎血,汇聚成血池,看幼胎之血能否满足先天之说。
一次失败后,此魔还分别抓了从初怀到待产的不同月份女子来试。而除了剖胎之外,此魔还尝试了许多可能的方法,穷尽丧天良之举,造下万般罪恶杀孽,但最终均是以失败而告终。
于是乎,无法满足先天血海的首要条件,那么这道只存在于法理推演之中的「血影神光」也就从无人能炼成。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多年以后,魔经主人穷尽一生也未曾找到的先天血海,却是以一种从未现世过的先天阴煞的方式极为凑巧的送到了邓隐面前。
而邓隐又是何等灵慧人物,看到血煞之气弥漫地穴,马上就想到了这可能就是当世唯一能称得上「先天血海」的东西。虽说修炼「血影神光」的过程光是看着经书上的文字都知道是痛苦不堪、九死一生,但邓隐却是一个有大心智、大毅力的狠辣之人,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于是马上就开始修炼。
等到血煞充斥洞穴,形成“血海”,浸泡全身,他便将自身人皮生生剥去,引血煞入体做引,再将全身的筋骨、脏腑、窍穴包括元婴、金丹等一切除元神之外的实物统统化掉,全部炼成血水,并在极大的痛苦中保持真灵不散,最后把全身精气凝成一个血影,破而后立。
于是乎,一个前无古人的绝世魔功,就这样被邓隐活生生炼成了。
自此,邓隐改名血神子。
第485章 血神子之秘(下)(为盟主“不是读者”加更)
练就「血影神光」后,魔头功力大涨,其人血躯能够化作一团先天血芒灵光,遁后天禁制于无影。所以才能从容逃出长眉的禁制,以至于连峨眉也未能第一时间发觉。后来入西昆仑和句曲山,也是此理。
当句曲山从乌萨齐那审问出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大为惊诧,然后直接广布天下,传信四方,叫各正道宗门以先天之气或是先天之宝单独成禁,分层套加在护山大阵上,如此可防血神教侵入,以免重蹈西昆仑与句曲山的覆辙。
当时,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世人为之震惊,竟不想世上还有这样诡异的遁法。而与此同时,句曲山的慷慨之名也是被广为传唱。在修行界,多得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情况,更有甚者,恨不得他人死光,唯有自家一派做大。而句曲山的做法,非是通告上清派,非是止于浩然盟,而是布告天下,这就很是大义了。
当然,事后得了美名的句曲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乌萨齐是程心瞻抓来的。承初真人还专门传音给他说过这件事,问要不要把他独身擒魔的事宣扬出去。程心瞻当然拒绝了,现在血神教只知道乌萨齐失联被擒,而那次在云梯山又有群真列席,血神教并不知道乌萨齐被擒的细节。最好让血神子误以为自己乃是被长辈所救,到时再派血影过来扑自己的身才好。
而诸宗得了消息,自然是纷纷布置起来,加强防范。这先天之气虽然极难得,但对掌控有罡煞的诸大宗来说也不算难事。只是因为大家之前不知道有这样的遁法,所以并没有把珍贵的先天之气单独成禁罩山,都是和后天宝禁、宝器融合到一起了。
那些拿不出先天之气或者说所怀先天之气不足以护山的宗门,也不必惊慌。因为即便是在血神教,除了血神子之外,也只有他的徒弟血衣三童炼成了「血影神光」。而这样的魔道人物,又是何等的惜命和繁忙,就算出手,也不会冲着连先天之气护山都拿不出手的小门小派去。
再说回血神子。
此魔被封印前就已经是五境大修了,合道的是自己的本命飞剑。当然,对于合剑成仙一事,峨眉弟子并不认可东方道门里尸解仙的说法,他们自称的是剑仙。并且,合剑者修至大成之后,剑碎虚空而飞升灵空仙府,所以他们还是自命为天仙一等。
玄门能闻名当世,而峨眉又能独占玄门鳌头,这就足以说明峨眉的合剑之法确实独有妙处,与等闲的合器物得道大有差别,在这里且不详谈。只说这邓隐,此人本命飞剑便是其师尊樗散子所炼的「紫郢」,本身就是仙胚,经过其师和邓隐自身两代顶尖英杰的修持,已然达到了一流仙器水准,在入魔前,邓隐本身也是合剑飞升在望。
只不过,邓隐一失足成千古恨,叛玄入魔,为练《血神经》犯下无边杀孽,最后被功力更高一筹的长眉锁拿,收了「紫郢」。长眉将「紫郢」放在南边的地底火穴里烧炼煞气,再把邓隐关到西海之地,受海水镇压。使得人器分离,水火两炼,断了两者之间的命理牵连,也使得邓隐在被镇封的过程中饱受水火煎熬,最终跌落五境。
然而此魔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人物,炼成神功后逃离长眉禁制,遁入到海底的血煞之穴中。他见到这番天地造化,想起飞剑已失,便索性舍了合剑之道,转而合了地煞。
冥冥中自有天意,这处海底的血煞地穴与邓隐的血影之躯极为契合,他这一合道,马上重归五境巅峰。而且邓隐炼成血影神光,精、气、神以一种别样的方式混合为一,破而后立,法力大涨,又因一朝脱困,念头通达,竟然即刻召来成仙劫,在海底度炼。
天意使然,魔劫生发,天时地利人和齐至,情理之外、预料之中的,血神子度劫而过,证得地仙果位,成为了历史上少有的仙魔之境。
而在成仙之后,血神子并没有立即回峨眉报仇,而是冷静谋划,多方布置。
因为西海是个长条形,从西偏北往东偏南延伸,同时西部大而深,东部小而浅,是以长眉镇封血神子的地方就在西海的西部。而西昆仑山山脉和天山山脉一样,都是东西走向,两者齐头并进,起于西域极西之地,往东蔓延。西昆仑山山脉是西域与吐蕃的交界,同时也是西域南部戈壁的南边界。这条高山巨龙在东进绵延两万余里后,抵达西海的西南岸,并到此为止,西昆仑教便建在山脉东麓尽头的高峰上。
此地依山望海,山脉通海,海脉接山,是一处风水形胜之地。只不过,破封而出的血神子也看上了邻居家的这块宝地。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看,说是长眉假手覆灭了西昆仑也不为过。
血神子先是控制血煞侵染西海深海的海脉,然后往南边的西昆仑方向蔓延,悄悄拓展着自己的合道地,同时也是在巩固着自己的境界,体悟着化作血影之身后的种种玄妙。
等血煞快达到山海相交的灵脉结点上时,他便以血影之身进入西昆仑教,然后再扑上西昆仑教主的身,夺其躯壳,鸠占鹊巢。
血神子掌控了西昆仑的护山大阵后,再无顾忌,驾驭血煞出海,攀上西昆仑山脉,吞噬地气壮大血煞,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合道地。
与此同时,血神子暗中物色西昆仑教内的心术不正之人,以魔功控制,培植羽翼,再让这些人剥削压迫治下的百姓牧民。不出十年,西昆仑治下已经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对西昆仑视若恶虎。于是,他再指挥亲信下山,挑选其中根骨上佳的少年孩童,蛊惑人心,教唆复仇,使其自愿入魔,然后带到西昆仑山底下的煞穴里传授法术,吸食煞气,以邪功教养长大。
等二三十年一过,血神子的这些地底亲信便以邪功速成了。
在这段时间里,血神子还收敛气息,化作一个神秘的散修魔头,秘密拜访北方的各大魔教,基本了解了北方的魔道形势,也让自己的名头在北方魔道高层里小范围的传开,同时,又收服了一批手下。
等到明四百二十八年元旦这天,万事俱备,于是血神子悍然发动对西昆仑教的全面扑杀。教中早已入魔的邪徒对昔日同门痛下杀手,又有无数怒睁血眼、满腔怒火的血神教第一批弟子从山底血穴中跃出,逢人便杀。
于是,西北道门的世宗大教,西昆仑教就这样覆灭了。
以上这些,都是出自于乌萨齐之口。
“我们后来之所以晓得内情,还是因为神煞宗和金一宗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两家分别对地煞与海脉别有研究。派人深入西海之底,嗅水尝土,观山望海,这才看清有一条血色煞河从西海西部的海底发源,一直往南流淌,然后逆山而上,攀越昆仑顶,最后化为冲霄煞气,在昆仑顶上结成血云。
“那时候,我们几近心死,因为如果要除掉血神子,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精通玄门绝学、剑道绝学、魔道绝学于一身的绝世仙魔。而这个魔头,还身合山海,同时系牵了西昆仑与西海。倘若这两处山海有恙,我们整个大西北都要震荡翻覆。”
施彰济说着,拳头紧握,此刻,即便是身为五境剑修的他,也是一脸的忿怒绝望。
程心瞻闻言也是默然。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绝世神通的血神子在建立血神教之后行事是那般的低调。在立派之初,血神教就像一个普通的魔道大派一样,还愿意陪着正道走一次过场,上演一番你来我往的围山攻防战,似乎并不把门下弟子的性命当一回事。甚至于,他还呼朋唤友,求援北派,在第一天时叫来了冰雪宫和五鬼门的人来撑场子。除了攻占昆仑,在别的方面真是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事后回想,那段时间前来围山攻山的人,就是全部加起来,兴许都不是血神子的一合之敌。
也是到后来,知晓了血神子是合道山海之后,他才想明白。血神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正道掉以轻心,让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正派得过且过,不要把视线和注意力长久的留在西昆仑山上。
甚至于,他主动透露被峨眉镇封的魔头位置,乃至亲身释放谷辰、护绿袍走江、扶持白骨菩萨等等行为,都是一石二鸟。一方面增大魔教威势,加重自身在魔教里的威信,更重要的是,搅乱正道的视线、牵扯正道的精力。
而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里,血神子都是静坐在昆仑山上,操纵着血煞侵蚀山海,默默扩大着自己的合道地。
事到如今,等正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也真是奈何不了他了。这时,无论在实力还是在名义上,他都是北派、甚至于整个陆上魔教的领袖宗主。
其人实力之强、谋划之远、心机之深,回望魔教数千年,都是绝无仅有的。
“邪不胜正。”
沉默许久后,程心瞻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是,邪不胜正。”
施彰济重复了一遍程心瞻的话,此时,他脸上的绝望之色已经消失无影,重新变得坚毅起来,眼中也流露出独属于剑修的那股锐利,并继续起对河湟形势的介绍,
“西昆仑教第一个覆灭,被血神教取而代之。不久之后,应该是与陇西玄阴教的玄渊法王同时,五鬼门的教主五鬼天王尚和阳也入了五。呵,要知道,五鬼门也就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大派势力,这尚和阳居然也能入四再入五,与玄渊法王如出一辙,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至于天妖塔,妖魔世宗,幸好目前当家的还是四境,没有入五的迹象,不然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了。
“不,就是不开眼!”
说到这里,施彰济又低声骂了一句,
“西陵剑派没了。”
施彰济将杯中酒饮干,说话时冒着寒气,
“西陵教主是四境,而西陵剑派之所以不称道宗,只是因为五境无法接续,并非没有。实际上,在这一代里,西陵剑派中就有一个隐世的太上长老,世人皆以为他已经寿尽离世,却不知他仍然在世隐修,并且入了五境。
“然而,当魔教围攻,太上长老出剑时,不知何时就埋伏在暗中的血神子猝然动手,只是一阵血光掠过,那位太上长老就不见了身影,传承三千年的西陵剑派就此破门。”
听到此处,程心瞻黯然一叹。他知道这位太上长老——乌萨齐的五境修为就是从这位长老身上得来的。
据乌萨齐交代,他自己就是西昆仑教中第一个被血神子盯上的人,也是血神子的第一个亲信与徒弟。
这个人入魔前是西昆仑的执法长老,金丹六洗的修为。西昆仑教覆灭后,他在血神子的点拨与秘法培植之下修为突飞猛进,很快便跻身了四境。就在西陵剑派破门那天,血神子给他带回来一个人,叫他以血影神功附体,夺其道行,他这有了五境法力。
只不过,乌萨齐终究只是金丹之资,被血神子强催上五境,有了五境的法力,却没有五境的修持与道功,夺了剑派高人的躯壳,却消化不了高人的惊天剑术。因此在入了程心瞻的内景世界后便原形毕露,被活捉了起来。
“但那一次,也是血神子最后一次在世人面前现身。那次之后,蜀中青城的极乐真人便出山了,并与血神子有过几场恶斗,打得西海震荡,但结果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我也是后来才听说,极乐真人与西陵剑派的那位太上长老是忘年交。”
施彰济说。
程心瞻听闻后,不禁心想,既然来了北方,有机会的话应该与这位相传有金仙之资的真人见上一面。
“现在,金一宫和祁连剑派都还在开山迎敌,并与西凉的雷台观形成三才互援之势,尚能维持。其中,金一宫根连西海海脉,宫陷则海陷;祁连剑派的剑阵借了祁连山的山势,山不倒则剑不倒;雷台观精修戊土雷法,掌握有一道唤作「平地雷」的神通,能摧山裂地。这三家手里都是有同归于尽的法子,所以北派谁也不敢把这三家逼急了。”
程心瞻点点头,河湟四家正道,就在血神子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灭二存二,这听起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第486章 太阴之变,北辰之殇(5.2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听了施彰济的介绍,程心瞻便发现,遍观漠北、两陇、西凉与河湟五地,每一个地境都至少有一位五境大魔坐镇,这就很匪夷所思了!都说西北贫瘠,东南富庶,可东南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五境的!
这真是天地大势,浩浩荡荡,妖孽横出,群魔乱舞。
除了这一点,程心瞻还有一个发现,在这几个地方,道、禅、旁都有封山锁门的,却唯独不见有剑宗,便问,
“听道友所言,这西北的剑宗,要么是已经破山败亡,要么是还在开山迎敌,却没有一个封山自保的,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讲究?”
听到程心瞻这样问,在这一刻,施彰济那一直郁郁愤愤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种别样的神采,眼中闪烁着光芒,只听他道,
“剑,可以亮敌,可以摧折,唯独不能躲藏。我们西北剑宗早有约定,凡破门者,必有同道收拢残部剑种,薪火相传,以待来日,等到剑种复宗之时定当竭力相助。而若有躲藏者,则自行摘去宗名尾缀的「剑派」二字,不然定要群起而攻之!”
程心瞻闻言默然,点了点头,西北六家剑派,破门者四,这个约定不可谓不沉重。而难能可贵的是,所有的剑派都认同这个约定,并以生命践行着这个约定。
“最后一块地方,便是我西域了。”
施彰济的语气略带感慨。
“我西域极为广袤,单论境域地广,为西北第一,亦是神州第一。只不过,西北贫瘠,我西域作为西北之最西北,那自然最是贫瘠。所以在这里安家立业的宗派并不多,有名的就更少,大派之上一共是四家。
“有人说我们西域是「三山夹两盆」,这个形容确实是十分恰当的。西域的正南边界是西昆仑山脉,东北边界是金台山脉,我天山山脉在中间横放。
“天山与西昆仑之间夹的是沙漠盆地,在这块盆地的东方门户上有一座火焰山,火焰山上有一座赤烟城。这赤烟城专修火法的,原先是一家旁门世宗,其当代宗主是一头了不得的旱尸得道,有五境修为。赤烟城人丁不多,行事孤僻,八百里火焰山广袤,三万里戈壁滩无垠,所以在往日里,赤烟城里都是苦修士,并不喜好与外人打交道,只在火域里清修。
“只不过,这次魔劫降世,赤烟城忽然出山,一反常态,改弦更张,转旁为魔,投入了北派。赤烟城听从血神子的调派,攻伐西北。但这家也有些奇怪,专门与我剑宗作对,对道、禅以及其他旁门却是秋毫无犯,也不知是为何。
“应该是因为我天山剑派雪冷霜寒,为赤烟城所不喜,加上往日里为邻,所以他们倒是没有上过天山,现在他们家主攻的是河湟的祁连剑派。”
程心瞻闻言皱眉,突然旁转魔?而且出手还颇有克制?这不禁让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峨眉逼蛟南下和逼人英投魔之事。他心有疑惑,便问,
“突然转性,这么奇怪,道友可曾找上门问上一问?”
不料,施彰济听到这话却是一愣,眼露疑惑,好似从来没曾想过一般,片刻后,他哂笑一声,遂道,
“他这一派放着好好的苦修士不做,非要与我正派为敌,我还问他什么理由,手底下见真章就是!”
程心瞻恍然,后知后觉,是了,剑宗一往无前,宁折不弯,西北的风土人情更是凛冽彪悍。自己与施道友聊天投缘,觉得人家友善亲和,却忘了他也是西北的高山风雪里长出来的剑修了!
“其实这种事还深追什么理由,无非是觉得魔劫降世,附庸魔教既能保己周全,又能有利可图,破家灭门之后搜刮宝财,以图壮大。这种事,在魔劫降临时屡见不鲜,莫说旁门了,以往道禅两家投敌的也不是没有。”
施彰济补充说了一句。
程心瞻闻言也点点头,这种投机者自古不缺,或许自己只是想多了。不过,如果有机会撞见了,问上一句倒也不费事。
“天山上就是我天山剑派了,说了这般久终于说到这,也总算是给大先生自报家门了。”
施彰济拱手说。
程心瞻则连道,
“道友谦虚,天山剑派如雷贯耳,贫道久仰矣。”
听到程心瞻这般说,施彰济虽然知道是客套话,但也还是面露笑容,显得颇为受用,并简单介绍道,
“我派开山祖师姓裴,讳高旻,祖籍晋原人,本是前唐时期的尘世望姓出身,在边塞任武官,以剑术闻名当朝。后来击退敌兵,并在战阵中有所领悟,以剑入道,遂告别尘世,上山修行。祖师因喜西北风雪,边塞风光,于是一路远途跋涉,来到这西域天山之上,静坐于天池之畔,观风雪山势,师自然,法天地,遂成一代剑仙。
“祖师在天山传下法统,即为天山剑派。不久后,祖师「御剑飞升」,高去灵空仙府。而我天山剑派世代相传,香火不绝,终成道宗基业,世镇西域。”
对于裴剑仙之名,程心瞻自然是听过的,于是笑着应和,
“裴射,白诗,张书,三绝剑仙,如雷贯耳。”
他所说的这三位,乃是两唐之交时,从俗世里走出来的三位鼎鼎有名的大修士。其中,裴仙擅射艺,李仙擅诗词,张仙擅草书,但同时,个个都擅剑法,于是被并称为三绝剑仙。
施彰济对祖宗盛名显然颇为自豪,展露笑颜,并与程心瞻说了一些宗派里世代流传下来的关于三绝仙剑的一些趣事,程心瞻自然也乐于倾听。两人跑题聊了好大一会后,才回归正话,施彰济继续说,
“我天山山脉与金台山脉又夹一盆地,即为雪原盆地。在雪原盆地的正中央,有一座魔宫,名为冰雪宫。”
程心瞻心中一动,暗道终于说到这家了。
“唉。”
说到这家,施彰济却先是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程心瞻,然后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