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来并无什么仇怨,但陈束十分不喜自身被形势所迫,今日展露些手段,当能稍稍扬名,让不长眼之辈减少一些。
除此之外,陈束愈发觉得谢宁不太对劲,杀了梁啸,正可给她一份压力,看看其人如何压下此事。
“倏!”
便在陈束念头闪动之间,剑光已然凌空斩来,快若闪电。
“此人还想试探于我,只怕想在谢宁面前故作姿态,拉长战局……那便将他一击杀灭!”
陈束略一感应,发觉剑光威能不大,提身一遁,竟是主动迎向剑光。
“嗯?”
梁啸顿时不解,但未做出大的改变,只是略微增加法力,使得剑光陡然凝实三分。
陈束见状,却是不避不躲,而是心下一动,暗中动用虚身移命图!
“轰!”
但见剑光斩落,径直击中陈束胸口,既无血花飞溅,亦无惨叫痛呼,而是如同春风拂面一般,使得陈束微微一笑。
“什么?”
梁啸一惊,法力再动,剑光倏而一闪,接着斩下!
便在此时,陈束来至其人十丈以内,心念一动,法力瞬间消耗极大,随即张口一吐,便有一抹火光飞出!
仔细一瞧,却是白中蕴黑,宛如白焰与黑炎共存一处,正是九阳离火!
“不好!”
梁啸不识此道神通,只觉眼前一晃,仿佛置身熔炉,于是念头一动,当即便欲闪身避过。
但在电光火石之间,陈束早已有所预料,抬手一指,五只玄黄元气大手当空拍下,好似五面石壁一同压来!
有此一击,梁啸不禁迟疑半息,火光猛然落在其身!
“轰!”
瞬息之间,汹汹火光盛放四方,天中云气尽数焚灭。
梁啸霎时气机大降,从天坠落,竟连半句呼喊之声也未传出。
陈束则是不给丝毫机会,不愿其人动用什么保命之物,心下一狠,一只元气大手紧随其后,霍然猛力一攥!
“噗呲!”
好似皮球泄气一般,仅仅听得一声轻响,便有诸多焦黑肉块,以及点点火光自大手缝隙中滑落。
“此人如此大意,也算该死!”
陈束心头一忖,正欲细细探查梁啸遗留之物,却见一道符箓骤然现出,化作一道橙黄剑光,轻轻一闪,便将其人元灵,以及一应遗物全数带走,当场消失无踪。
“果然藏有后手,不过其人已是身死道消,纵有诸般保命之物,也是未及使用。”
陈束神情自若,目光随之落于下方小岛。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觉眼前一闪,似有一团莫名之物向着自家冲来,但在下一瞬,一切却又恢复如初,仿佛先前感应只是一丝错觉。
“这是……”
念头一转,陈束毫无头绪,只得暂时不予深究,选择向下遁去。
片刻之后,当他重新落至小岛中央,便见在场之人面色各异,大不相同。
第127章 善后
原本振振有词的江齐凡已是神色骇然,口中喃喃道:“糟了,怎会如此?江师兄竟连十个回合也未撑过!”
陈束听闻此言,顿觉其人气机波动极大,显然心中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应对此刻局面。
至于另外两名青鸿派弟子则是面面相觑,正在试着缓缓朝后移步,显然意欲当场逃遁。
不过,陈束并未对这三人出手,而是目光一移,落向谢宁。
但见此女面露一丝慌张,略带斥责道:“玄一师弟,此乃寻常斗法较量,何以真的下此杀手?”
“方才师姐乃是让我等自行解决,怎么如今反倒怪起在下了?”
陈束从容不迫,顿时便把问题抛了回去。
却见谢宁俏脸一垮,叹道:“话虽如此,但师弟怎可下手如此之重?这才眨眼功夫,梁道友连本命飞剑也未祭出,便被你当众斩杀,可见你二人战力相差极大,正该及时收手才对。
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师弟此回未免太过武断……”
“嗯?”
陈束并不相信此话乃是其人肺腑之言,只觉谢宁乃是刻意撇清关系,话中带虚,另有目的。
不过,此事既然发生,正虚派身为东道主,必然得好生善后,以及得给青鸿派一个交代。
但对陈束来说,却是并不后悔,当即言道:“谢师姐,是否武断倒也无关紧要,你且看戏便是!反正你擅于捉弄别人,譬如栽赃这位江道友偷窃他人物品,不正是出自你的手笔?”
关于此事,陈束本不想提及,但今日形势演变至此,连梁啸都已杀了,他也顾不上是否得罪谢宁,索性挑明嫁祸之事,正好看看谢宁作何反应!
果然,谢宁当下回道:“师弟此话何意,我为何一句也不明?”
江齐凡则是面色一变,急切道:“玄一道友,烦请你再说一遍,何人栽赃于我!”
“哦?”
陈束目光一凝,正欲直言,却见一道身影自天边疾驰而来,眨眼间落在众人眼前,乃是一名中年道人。
此人甫一落地,略看两眼,便对谢宁言道:“谢师妹,此地情况如何?”
谢宁轻声道:“王师兄,你来迟一步了,就在方才,青鸿派梁啸道友已被灵极宗玄一师弟斩杀。”
“什么?”
王道人霎时脸色难看,自语道:“我收到消息便是即刻动身,居然来不及?”
却听谢宁接着道:“此事与师兄无关,派内若有责罚,我一人担着便是。”
“此事哪会轮到师妹担责?”
王道人摇摇头,看向陈束等人,言道:“诸位道友,你等两家皆是出自仙道大势力,本派也不好强行干涉私事,但贫道既已到此,今日还请莫再继续生事,待得离开本派之后,你等尽管自便。”
江齐凡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我等明白,但梁师兄之事,却会禀告派内上真知晓,这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追问其他事情,只默默瞥了一眼谢宁,便欲和身边两人离去。
然而,陈束却是高声道:“慢着!”
江齐凡三人闻言一惊,顿时纷纷止步,忌惮陈束出手。
王道人见状,立时道:“这位道友,莫再横生枝节,否则贫道只能得罪了。”
“贵派处事未免拖沓,为时已晚!”
陈束淡然一笑,却是丝毫看不透其人气机,显然这名前来处置纷争之人,修为颇高,至少已至金丹层次,不过他终究慢了一步,未能阻拦祸事发生。
下一瞬,陈束转而看向江齐凡,语气渐冷,言道:“方才话已言明,望你知晓好歹,今日看在正虚派之面,便留你一条生路,日后勿要在我面前出现!至于你与彭师弟之事,自行私下解决便是,滚罢!”
江齐凡如蒙大赦,知晓自家力不能敌,也不放什么狠话,将身一纵,便与两名同门遁离此岛。
待得其等三人离去,陈束便道:“谢师姐,你的招待着实令在下记忆深刻,希望你也乐在其中,改日再会了!”
说着,陈束哈哈一笑,心下一唤,脚边云气霎时涌出,化作一架飞筏,带着沈竹等人一并腾空,向着月牙岛客舍飞去。
刚刚抵达高空,沈竹恰好解开彭万里束缚,使其恢复自由。
“多谢诸位!”
彭万里耳目不受阻碍,自然知晓先前情况,当下重重一礼。
却见与其同行的那名弟子连忙摆手道:“你可莫谢我,今日若非陈师弟和沈师妹,情况只怕不妙。”
彭万里颔首道:“不错,今日之情,我定会铭记于心,尤其陈师弟,已是第二回出手相助,我……”
“师兄不必多说了!”
陈束打断其人,言道:“事情尚未彻底了结,在下不过帮你一时,助不了一世。”
彭万里随即收回先前话头,应和道:“师弟言之有理,日后我定会亲手除去江齐凡那厮!”
陈束微微颔首,不再多说其他,心中则是忖道:“此事后续的风波可大可小,且看谢宁是否再来联系,若是此女长久无有消息,多半是被越宸真君严厉责备,乃至禁足。”
另一边,正如陈束所料,谢宁很快便被自家师尊召见。
于是乎,其人告别王道人之后,立即动身赶路。
当她进入上回那座玄宫,便见越宸真君端坐高台,身前正有一道剑光浮沉,依稀可见内里蕴含诸般杂物。
“咦?”
眼见此景,谢宁适时神色一动。
须知,先前江啸陨落之后,虽有一道剑光凭空消失,但在正虚派地界之中,纵有滔天手段,也不能随意遁出山门。
因此一眼看去,谢宁顺势问道:“徒儿拜见师尊,不知这道剑光可是江道友遗留符箓所化?
越宸真君不置可否,言道:“宁儿,为师让你好生招待玄一,你怎可任由祸事发生,而不出手制止?”
“徒儿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谢宁立即认下错误,接着却道:“不过,我并非有意如此,乃是由于玄一师弟近些时日颇为冷漠,这才想着看个热闹,让他吃个小亏。
哪知江道友竟然不是一合之敌,转瞬殒命!
亏他与我吹嘘,说什么来日定要超过赤岳,做一众人种里头的第一人,尽是信口开河,害得徒儿跟着倒霉!”
第128章 突如其来,古怪际遇
越宸真君言道:“又是这等由头,你这心性何时能定?平日里戏弄派内弟子也就罢了,这回死得却是一名人种,为师岂能不惩?”
“师尊说的是,徒儿知道错了!”
谢宁欠身一礼,郑重道:“无论您怎么处置,徒儿绝无二话,哪怕要给江道友赔上性命,也不皱半点眉头。”
越宸真君斥道:“说这等胡话作甚,为师怎会让你去给他人抵命?再者说,这名人种乃是斗法之中被玄一堂堂正正击杀,真要细究,首责便是其人实力不济,本派之过错无疑只是次责。”
谢宁顿时喜道:“这般说来,此事也怪不得徒儿头上!”
“放肆!”
越宸真君神色威严,正声道:“你若继续这般胡闹下去,来日莫说通过传承考核,只怕再过不久,便会心魔丛生。”
谢宁温声应道:“师尊教训的是,徒儿都听您的。”
越宸真君摇了摇头,言道:“你且回去,禁足一段时日,待得成就至等金丹,方可另行计较,否则不必再外出走动了。”
“至等金丹?”
谢宁适时露出无辜之色,叹道:“师尊多多保重,徒儿明白了,成丹之后,再来给你请安。”
越宸真君颔首道:“莫在胡乱作怪,为师不能永远保着你。”
“弟子往后一定改掉恶习,不使师尊操心!”
谢宁果断应下,施了一礼,退出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