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衣少年低声重复了那四字,继而笑中带出几分讥诮:】
【“如履薄冰?”】
【他气息再度展开,无上大宗师的境界宛如天堑,横亘于众人之前。】
【“可惜,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众人面色皆沉,这确是事实。悬殊如鸿沟,陈玄子终究只是道胎法相之境。】
【蚁真人与多宝等人经历三妖与外道之战,早已身负重创,几无再战之力。】
【而在那无上威压之下,你却缓缓开口:】
【“不知阁下,当如何称呼?”】
【金衣少年轻笑摇头,言语间尽是漠然:】
【“如尔等这般微末,又何须知晓我名。”】
【“皆化作我山中的养料吧。”】
【你迎着他的目光,声音缓缓响起,“阁下,又何必如此?”】
【“若是,阁下真有此能,以阁下性子,又何必和我们多说,还大费周章设下此局。”】
【“一指碾死便是。”】
【此言一出,明心道人、星耀等人皆是神色一动。】
【的确,他们先前未曾深疑此局,正因为金衣少年已臻无上大宗师之境,若要强取,在场无人可挡。】
【可事实却是,他以三件至宝为饵,步步诱人入彀,废这般功夫。】
【金衣少年衣袖轻扬,恍若闲观池鱼,唇边笑意未散:】
【“只是在此地待得久了……想寻些趣事罢了。”】
【你却笑了笑,“我等修行年岁,加一起也未必有阁下岁长。”】
【“想必,阁下在其所在时代一定鼎鼎大名。”】
【“可是,阁下这般身份,如此骄傲之人,甚至连名字觉得我等不配知晓。”】
【“如何会,和我聊这么多?”】
【“阁下,还要自欺欺人?”】
【你的声音清晰响起,在山顶缓缓回荡。】
【星耀等人闻言神色连变,似是想通其中关窍。】
【受伤最重的多宝真人更是眼露精光,抚掌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还想哄骗爷爷我做那护法山神?哈哈哈哈!”】
【金衣少年面上笑意终于收敛。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寒意。】
【他静立片刻,气息终是缓缓平复。】
【“即便你说对了——”】
【金衣少年缓缓转回身,目光扫过蚁真人等人,最终定格在多宝身上。】
【“结局,也不会改变分毫。”】
【多宝真人虽嘴上硬气,可面对这疑似多宝山真灵的存在,他与蚁真人皆因出身此山,心底终究存着几分忌惮。】
【金衣少年看向多宝等三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若愿归顺为我所用,倒也非不能留你们一命。”】
【“追随于我,此世飞升之机,未必无望。”】
【多宝真人面色阴沉,目光却不由转向身旁的蚁道人与青山娘娘。】
【他自身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这二位挚友,皆因他之邀才踏入多宝山……若令他们就此殒命,自己岂能心安?】
【蚁真人亦无惧色,反而看向多宝眼中闪烁的挣扎,心中了然。随即,他目光悄然落向一旁的青山娘娘——】
【他与多宝之间,兄弟同命,生死皆可无畏。】
【可总不能,让心中美人也随他们共赴黄泉。】
【青山娘娘却也一笑,“两位兄长道友,一路为伴。”】
【“怎么到了生死之间,便瞧不上我。”】
【多宝闻言一怔,随即放声长笑:】
【“好!好!纵然去了幽冥,咱们兄妹三人,照样能闯出一番天地!”】
【蚁真人苍老的脸上却掠过一丝怅然。那双惯见风雨的眼中,难得地泛起朦胧。】
【能与心尖之人同赴生死,本是豪情。】
【可当真到了这一步,心头却唯有不忍。】
【谁又不想,心倾之人,千好万好。】
【多宝真人怒喝一声,周身法力涌动如潮:“想取我等性命,你也得掉一层皮。”】
【三妖自陈玄子点破虚实之后,已明了对方并非不可撼动。】
【何惜舍身一搏?】
【蚁真人气息骤变,妖力在体内翻腾燃烧,赫然已是搏命之法将启之势。】
【金衣少年摇了摇头,手掌轻抬,“愚蠢。”】
【那原本禁锢众人的重重邪气,竟如活物般被他收拢于掌心。】
【星耀脸色骤变,连忙出声道:】
【“此物不可触碰。”】
【蚁真人亲眼目睹三道修士惨状,自然万分警惕。然而——】
【金衣少年只轻轻一笑:】
【“自踏入此地起,你们便一直在吞吐此物。”】
【他衣袖微扬,地面忽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无声混入四周流转的灵气之中。】
【蚁真人等三妖脸色骤变,急忙运转法力,却觉丝丝黑气如细针般钻入丹田,直刺道基!】
【多宝真人闷哼一声,咬牙怒道:“好生卑鄙!”】
【三妖本就受伤严重,如今更是不堪。】
【蚁真人运起紫金光,多宝浑身沐浴金光,青山娘娘已经化作一根修竹。】
【可惜,这邪气实在霸道,三妖无力抵抗一般,如同三道众人被黑气所化的锁链束缚在地。】
【如今,只剩下陈玄子一人。】
【通玄真人见此情形,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手段诡谲莫测,早已布下层层后手。】
【此番,怕是真的大劫难逃。】
【金衣少年将手中黑气随手拍散,目光如深潭般再度落向你:】
【“你又如何考虑?”】
【他声音不高,“劝你看清眼下局势,莫要平白送了性命。”】
【“中古修道之辈,皆贵己惜身。性命贵重,当慎之又慎。”】
【“我可留你一命,权作我出关庆贺的头一桩喜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你,屏息凝神等待回应。】
【蚁真人等三位大妖如此轻易便被制住,如今你一人独立于此,独木难支。】
【众人亦不免暗自设想:若立于你的境地,又该如何抉择?】
【三仙岛的师惊鸿一双美眸紧紧锁在你身上。她心中盼你能脱此劫,却亦深知——】
【你这般看似随和的性子底下,藏着的是一副比谁都敖的骨。】
【蚁真人侧目望去,见你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深知你的真实身份,连上古天帝那般存在手中都能脱身,今日又怎会轻易走到绝路?】
【或许……还有转机?】
【你迎着众人目光,只是一笑,“我陈玄子,知晓性命之贵,自然极其惜身。”】
【“到了紧要关头,性命不保之时,自然是先留的青山在。”】
【金衣少年面上刚浮起一丝笑意,你接下来的话却已响起:】
【“不过,眼下看来,阁下似乎还没有让我觉得……已到那个关头。”】
【金衣少年眉头倏然一蹙,目光轻微掠过你身旁那尊金盆,语中寒意凛冽:】
【“——真是找死。”】
【他再度催动邪气,黑雾自地面升腾而起,如丝如缕。】
【然而这一次,你竟纹丝未动。】
【金衣少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却见你缓缓抬起手掌,那本该早就侵入体内的黑气,竟如归流般在你掌心汇聚成形。】
【“阁下此法,对我无用。”】
【金衣少年瞳孔微缩:“怎么可能?!”】
【你轻轻一握,黑气如烟散去,须臾便湮灭于天地之间。】
【早在见到极道老人等人惨状之时,你心中便存了防备,后运转《太平鸿宝合道功》,果然察觉体内隐有异状。】
【此物阴诡异常,难以拔除。】
【好在,你道心神藏圆满,金丹九转,又借不死药帝屋树之力,双法齐运。】
【趁金衣少年与蚁真人交手之际,终将暗藏体内的邪气尽数逼出。】
【金衣少年再度看向你,目光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正视:】
【“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他若有所思,缓缓道:“末法之世,竟还有人能将神藏与金丹修至这般境地……”】
【“这般道人走火入魔遗留下的邪气虽能侵蚀道基,可对中古那些道体圆满、无瑕无漏的天骄而言,却无甚作用。”】
【金衣少年话音一转,周身气息再度攀升,属于无上大宗师的境界威压如天倾覆,那已绝非道胎法相之境所能抗衡。】
【他语气陡然转寒:“莫非你以为,仅凭这点,便能与我商量?”】
【金衣少年不再保留,整座多宝山随他心意轰鸣震动,恍若天灾降临。九色神光自山中喷薄而出。】
【无数深埋山中的神兵法宝如受感召,化作道道辉光破土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