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49节

  “噗嗤~”

  身为大吴公务人员,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笑个鸟!”

  徐九溪微恼,抬手道:“还不快来扶扶本驾!”

  丢人不?

  堂堂国教掌教,翻个墙都能摔个四脚朝天,你不是能飞来飞去么?这身手不如王妃姐姐啊。

  丁岁安乐呵呵上前,刚搭了徐九溪的手,便察觉到不对劲。

  他知道炎炎夏日里能当人形空调用的徐九溪体温低于常人,但现在,未免太冰了些。

  “老徐,你身上怎么这么寒?”

  丁岁安惊愕道,徐九溪一手搭着丁岁安、一手扶着腰,踉跄走出花坛,却道:“没听说过什么叫冰山美人么?”

  “噗~”

  冰山美人是这么个冰啊?

  国教诡异之处甚多,丁岁安只当她又修炼了什么邪门法术,也未多想,搀着她走进了值房。

  闩上门,回头一瞧,却又惊讶了一次,俯身去掀她的裙衣。

  “你干什么!”

  “老徐,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本驾是龙!龙没月事!”

  “你明明是蛇......”

  “蛇也没月事!”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惨白?”

  “我本来就白,玉骨冰肌,懂?”

  “你还真自恋......”

  徐九溪回手拍掉丁岁安掀裙查看的手,严肃道:“我有正事!”

  “哦?什么正事?”

  丁岁安暂时放弃研究母蛇的生理构造这一学术问题,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在调查忘川津?”

  “对。”

  徐九溪开门见山,丁岁安也没遮遮掩掩。

  同时心道,果然不出所料......那灰鼠毕竟不是自己的嫡系,到底还是告诉了徐九溪。

  “丁岁安,你不愿助我也就罢了!为何屡屡来拆我的台,非要看我功亏一篑才痛快!?”

  丁岁安看着徐九溪那张含霜俏脸,顿了顿才道:“老徐,我就不以道义之名,指摘那忘川津做下的拐带龌龊勾当了。但今日陈竑在府衙欲要借余氏之事构陷我,难道你还看不明白?”

  “府衙之事,我难道没帮你?”

  “不是你帮没帮我的问题。他既已出了手,便没有不让我还手的道理!”

  “我就不明白了,这世上人人皆有不得已,为何偏偏你受不得委屈?”

  “我自然能受委屈,但要看因为何事、因为何人。”

  “那你......”

  ‘那你就不能为我受些委屈’最终也没说出口,因为老徐觉得,这话太矫情、太肉麻,也少了些底气。

  话能憋回去,激起的情绪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平抑的。

  她饱满胸脯快速起伏,在视觉中又大了一个Cup......

  但丁岁安的注意力却没在她胸前,反而在她脸上......面若冰霜,这个词此刻竟具象化了。

  他眼睁睁看着徐九溪柳眉眉梢渐渐凝出一层冰霜,随后蔓延到了整条眉毛。

  接着,娇艳无匹的脸蛋没了一丝血色,泛起一层霜壳。

  “老徐,你怎么了!”

  丁岁安吃了一惊,连忙起身。

  徐九溪似乎还想硬抗一下,但只撑了两三息,便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脖颈、小臂,但凡裸露的肌肤,竟开始浮现细密红色鳞片。

  她整个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牙关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凝出了冰雾。

  丁岁安一个箭步上前,像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徐九溪却艰难后退一步,只道:“你出去,别看!我要化形了,很丑!”

? 第245章、农夫与蛇?

  值房内,雾气昭昭。

  盛夏时节,公案上的砚台,残留墨汁竟冻结成冰。

  不断向周围发散寒气的是那张简陋木床。

  丁岁安紧紧抱着徐九溪,后者双腿已彻底化为一条赤红蛇尾,细密鳞片闪烁着晶莹珠光,正无意识的绞缠着他的腰腹。

  赤裸的上半身,自腰际而上,一直到纤细脖颈,皆覆满了晶莹红鳞,触之令人遍体生寒。

  妖艳容颜浮着一层清霜,眉心一片赤磷尤为夺目。

  宛若缀了颗朱砂痣。

  徐九溪虚弱的蜷缩着,蛇尾却不自觉越收越紧,鳞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轻响,宛若冬夜落雪之声。

  起初,丁岁安发现她不对劲后,打算用体温缓和她越来越僵直的身体。

  可非但没起到作用,他自己反而差点被老徐身上霸道的寒气冻成硬狗。

  丁岁安急中生智,调运全身罡气疯狂流转,数个周天后体内炽热如熔岩奔涌。汗水刚渗出毛孔便她体表极寒凝成冰雾,蒸腾寒雾将两人包裹。

  值房云雾缠绕,犹如桑拿房。

  意识不清的徐九溪大约是觉得舒服了些,紧闭双眼,只顾一味将人缠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丁岁安力尽,沉沉睡去。

  ......

  翌日,卯时正。

  晨光微熹,值房内,寒雾散尽,化作细密水珠,依附在墙壁、桌案以及床榻被褥之上。

  徐九溪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半梦半醒间,格外温暖的环境让她有些不舍得睁眼。

  继续闭目盏茶工夫,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发现自己仍维持着半人半蛇的形态缠绕在丁岁安身上,床褥早已被汗水和融冰浸得透湿......但丁岁安依旧睡得香沉,似乎是累坏了。

  他素白单衣结着斑驳汗碱,俊逸面庞上同样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汗迹。

  不知道这是淌了多少汗。

  徐九溪保持着原有姿势,望着丁岁安干裂嘴唇,蛇尾不自觉松了力道,缓缓抬起纤白右手,指尖悬空在距他面颊半尺处,隔空抚过眉眼、鼻梁、嘴唇......

  空悬的指节蜷了又伸,伸了又蜷,最终也没有真正触碰到他。

  这回,是两人结为床友之后,睡过的唯一一次素觉,竟也让徐九溪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难言感觉。

  她静静看了片刻,想起昨晚寒髓蛊发作前两人的争吵原因,桃花眸中闪过片刻挣扎,几息后,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

  只见她红唇微启,细白贝齿两端犬牙的位置缓缓生出两颗中空的细长蛇牙,她起身前探,趴在了丁岁安颈侧。

  蛇牙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阻滞的刺穿皮肤,深入肌理......

  丁岁安在剧痛中惊醒,气随心走,挥掌时手心已闪起幽蓝罡芒......徐九溪猝不及防之下,被猛击倒飞而去,径直撞到了丈外的青砖墙壁。

  嘭的一声巨响。

  “徐九溪,你他么有病吧!”

  丁岁安抬手摸了下脖颈,两颗小眼渗出的鲜血虽然不多,但这种被枕边人偷袭的事依然令人着恼。

  特别是在昨晚刚刚费劲巴拉想法子帮她解除痛苦之后。

  这他么不是赤裸裸的农夫与蛇现场演绎版么!

  徐九溪同样没有防备,挨了丁岁安这一下也不轻,她刚要开口,却先咯出一小口血。

  见了血,她竟也生气了。

  这一击,可以说是丁岁安身为武人的条件反射,也可以说,即使到了两人如今这般亲密的地步,他依然怀有戒心。

  “丁岁安~”

  徐九溪扶墙起身,抬手揩掉唇边鲜血,看过来的眼神泛着冷色,“你从来不会把我往好处想!”

  你他么都咬咱了,老子还怎么往好处想?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杂乱脚步,紧接便是胸毛的叫嚷。

  “头儿,您没事吧?”

  大约是方才那动静引起了胸毛等人的警觉。

  “没事。”

  丁岁安应了一声,下一刻,他忽然一阵头晕,眼前重重叠叠。

  “老徐,你还使毒了?”

  这是典型中毒症状。

  徐九溪闻言,似是不屑解释,只听一阵沙沙轻响,覆于上身的鳞片渐次隐入玉白肌肤之下,蛇尾裂变,化为浑圆笔直的长腿。

  她上前两步,瞧了眼昨晚寒髓蛊发作时被扯碎的绛紫袍服,自顾拿起丁岁安的朱红官衣套在了身上。

  随即转身,拉开门闩,推开房门。

  “头儿,你......呃......”

  门外,胸毛带着一众弟兄呆立当场。

  诶,这不是徐山长么?

  她怎么穿着咱头儿的衣裳?

  徐九溪站在门口,迈步前终是回头冷冷嘱咐了一句,“头晕是正常的,运功化毒,半个时辰便好。”

  说罢,直接走到了拥堵在门前巡检衙门士卒身前,冷脸道:“让道~”

  “哦,哦......”

  胸毛忙不迭让开,直至徐九溪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这才勾头往值房内瞧。

  却听屋内一声怒音道:“老徐,你穿了我的衣裳,老子穿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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