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才有人隐约明白‘和自家小弟说再见’是个什么意思。
鸡不可失啊!
仅剩的十几个喽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发疯般涌向地窟出口。
可丁岁安仅仅一个回身,又一次将那个仅容两人并行的逃生之路堵了严严实实。
原本是他们游乐场的地窟,此刻却化为了修罗场......
不对,应该说是阉割场。
“爷爷!爷爷!我投降~”
“我投降,我降了......县公爷饶命~”
“爷爷,我知错了,小的家有六十老母、三岁小儿......”
数十人喽啰,此刻仅剩唯三完整,他们此刻再也顾不上旁的,跪地求饶。
你看,这不是知道错了么?
批判的武器,终究没有武器的批判见效快啊。
“去,将他们三人绑了~”
丁岁安甩了甩刀身的血污,三名喽啰哆哆嗦嗦起身,看向了被费荣宝和‘五爷’护在身后的黑绸中年。
三人面色煞白,却依旧握紧手中钢刀,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那黑绸中年急中生智,猛地喝了一声,“别过来!楚县公若想保你同伴一命,就放我等离去!”
他这么一喊,倒是提醒了距离胸毛最近的‘五爷’。
只见他俯身便要去拎胸毛,似乎要以后者的性命威胁丁岁安。
可双方犹如天堑的差距,让他的算盘落了空。
几乎没见丁岁安手腕发力,锟铻已凌空而去,正中‘五爷’脖颈,将人往后带出两三步,直直钉在了石壁之上。
喷溅鲜血,糊了中年和费荣宝一脸。
趁两人错愕之际,丁岁安飞身上前,一记撩阴脚,狠狠踢在费荣宝裆下。
“嗬~”
费荣宝双目圆睁,身体猛地一弓,喉间挤出一声类似尿脬漏气的爆破音。
丁岁安一巴掌,将中年抽翻在地。
后者手中钢刀‘咣当’坠地。
后方,三名健全喽啰大约是觉着有了逃跑机会,争先恐后涌向逃生之门。
丁岁安背对三人,脚跟张起,靴底往后一送......黑绸中年那把刚刚掉在地上的钢刀倏地飞出。
‘噗~’
三名喽啰中跑的最快、距离地窟门最近的那位,后心一凉,钢刀透体。
余下两人顿时刹住了脚步。
“我让你们走了么?”
丁岁安也不回身,径直走到‘五爷身前’。
他脖子中刀、被钉墙上,竟然还没死。
只双手徒劳的握住刀身,似乎是想将锟铻从喉间拔出来,双手手掌被锟铻一遍遍割破,刀身却未能退出哪怕半分。
丁岁安是个善良的人,最见不得人受苦。
他抬手将锟铻薅了出来。
‘嗤~’
一股鲜血飞溅。
‘五爷’身体失去了支撑,颓然倒地,身体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丁岁安提着刀,走到起身起了一半的黑绸中年身旁。
抬脚一踏,踩着他的胸口,又将人踩了回去。
“姓什么?和乐阳王世子或者临平郡王什么关系?”
丁岁安居高临下问道。
不想,这人还挺硬气,闭嘴不语。
好吧......
丁岁安提刀一划拉,削了中年的右耳。
中年一声闷哼。
“姓什么?和乐阳王世子或者临平郡王什么关系?”
丁岁安又问。
中年捂着右脸,指缝间,鲜血汩汩而出。
却依旧咬紧牙关。
锟铻刀锋抵着胸腹缓缓下移,停在了两腿之间。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姓什么?和乐阳王世子或者临平郡王什么关系?”
那东西,没了可就没了啊。
它不仅是男人的象征,更是男人的尊严。
中年脸上一阵抽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就在刀尖下刺的最后一刻,终于道:“我,我叫韩随,在乐阳王府任二管家,乐阳王世子是小人的主子......”
这回,韩随说的又快又好。
丁岁安却道:“再说一遍,大点声!”
决心一旦崩溃,就再也止不住了。
韩随带着呜咽之声,嘶喊着将方才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丁岁安满意的点点头,环顾木笼中抖若筛糠的少女、以及地窟内残余的忘川津伤员,朗声道:“你们可听清了?到了外面,别忘了将这番话说于官大人们听~”
? 第250章、事情,可以做绝
地窟内,满室狼藉,血污遍地。
幸存的喽啰蜷缩在地上呻吟。
笼内女子更是吓得早已背过身不敢看眼前景象,隐有几声实在压抑不住的啜泣。
“胸毛?毛子?”
胸毛躺在一地碎木中。
这劳什子的‘迷仙散’好猛啊。
胸毛好歹一个成罡境武人,几个时辰了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丁岁安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抬手打算去试胸毛的鼻息,但手伸一半却停了下来。
‘齁~齁~齁......’
两长一短,悠长且具有节奏。
这货......在打鼾?
‘啪~’
‘啪~啪~’
“胸毛!”
丁岁安探鼻息的手变成了巴掌,不轻不重在他脸上打了几下。
胸毛如同娇弱睡美人般,缓缓睁开了眼。
盯着地窟坑洼不平的屋顶,茫然看了两息,他好像想起来......想起来,今晚他主动请缨、从公冶睨手里抢来了亲自跟随头儿夜探券涵的差事。
这可是一桩极为凶险的任务!
作为头儿手下的第一猛将、过命兄弟,一定得好好表现!
一个激灵,胸毛忽腾一下翻身站起,一把将丁岁安扒拉到了自己身后,开口便是一声猛将专属的暴喝,“呔!朱某人在此,谁敢伤我家大人!”
“......”
丁岁安默默看了眼依旧锁在胸毛双腕上的铁链。
“......”
胸毛环顾修罗场般的地窟,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被顶头上司犹如看废物的眼神刺痛,忙辩解道:“头儿!我一直在装昏!只等紧要关头,便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嗯,那我谢谢你了。”
“头儿,我咋觉着你在讥讽我啊?”
“吔?你还挺聪明哩,竟能听出讥讽?行了,我先带她们出去,你盯着他们,我出去后让公冶睨带人进来,你们一起把这些腌臜货色押出来......”
“得令!”
“~”
“咦,头儿,这地上一坨一坨的是啥?”
“鸟~”
......
天中城,阳光明媚。
刚到晨午巳时,暑气已熏得人汗流不止。
南城,通渠坊。
乙七券涵入口外,数百翼虎军禁军军卒肃立,将围观百姓远远隔开。
外围百姓踮脚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着破落南城到底发生什么大案,竟惊动了这么多人。
不远处,一间刚好能看到乙七券涵入口情形的茶馆内,已临时清空,兴国一袭藕荷色常服,临窗而坐。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恬淡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不停摩挲着杯沿的指腹,似乎昭示了几分雍容气度下被完美掩饰的焦虑。
旁边,逐渐有了一丝兴国风范的林寒酥,明显还是比师姐兼老板嫩了些,一双凤眸死死盯着券涵口,双目微红。
对小郎的担忧简直写在了脸上。
券涵入口那边,一名入内军卒满身泥污的走了出来,向坐镇于外的翼虎军指挥使卢自鸿禀报了些什么。
茶馆内,林寒酥抿了抿唇,低声道:“殿下......”
兴国看了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兴国知道林寒酥这是又想亲自过去问问卢自鸿有没有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