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门响,紧接是姜妧的声音,“老师万安~”
徐九溪穿好衣袍,竖起食指抵在丰满嫣红的唇瓣上,朝丁岁安骚唧唧一笑,“嘘~”
那叫一个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 第268、没有正义,硬要主持正义
姜妧眼观鼻、鼻观心,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静静站在房间内。
老师的闺房内,有股类似兰麝味道,地上胡乱丢了条带有水印的帕子。
她终究没忍住,眼睫微抬,快速掠了纱帐一眼......晨阳微透,恰好勾勒出帐内那道双臂后曲、正在整理头发的身影,胸前饱满挺立,腰肢内收成一道柔然弧线,衬出夸张的腰臀比。
即便同为女子,姜妧也不由耳红心跳。
‘窸窸窣窣~’
徐九溪玉臂轻舒,掀开了床帐,慵懒坐于床沿,双腿自然垂落,赤足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妧儿,坐吧。”
“谢老师~”
姜妧走了几步,在侧方的椅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不知老师喊学生过来,有何吩咐。”
虽然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一旦见到徐九溪,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失踪的余睿妍......
那晚,她知道自己是被老师救了,却不知道余睿妍去了哪儿。
但肯定和老师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算是师徒二人之间的秘密,此刻单独面对老师,她不由紧张起来。
“没甚要紧事,为师唤你上来,就是问问你最近可还好?”
不想,徐九溪完全没提余睿妍的事。
姜妧稍稍愣了一下,望着徐九溪道:“学生......一切都好。”
“是么?”
徐九溪轻叹一声,抱着一堆衣裳,赤足踏地,走到衣橱前,将那堆衣裳往里一塞,转头道:“楚县公和你姨母的事,你听说了吧?”
“......”
姜妧瞬间眼窝一红,赶紧低了头,“听说了。”
“到底怎回事?我听薛云晚说,那楚县公不是仰慕你么?还曾数次来律院寻你......”
“我......我......”
听老师这么讲,姜妧更忍不住了,泪水如同小珍珠似的扑簌簌往下掉。
她至今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早在去年时,弟弟便私底下帮丁岁安代话,说仰慕她、还说自己没有功名,怕配不上她,所以不敢说出口。
打哪以后,姜妧心中总归有了波澜,随着日积月累,便在不知不觉中代入了某个角色。
从刚开始同窗打趣时,她羞恼辩解,到后来脸红默认......
曾经被她视为最大阻碍的母亲,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态度,前些日子,母亲甚至在和同坊妇人吃茶闲聊时,隐晦的提到了楚县公即将成为她家乘龙快婿。
这下好了......丢人事小,无所适从的姜妧既不明白丁岁安为何突然‘抛弃’了她,更不知日后如何面对小姨母。
委屈、茫然、难过。
“莫哭~”
徐九溪合上衣橱柜门,走向姜妧,路过地上那条丝帕时,无比自然的俯身捡起,丢到了一旁的唾盂中。
她停在姜妧身侧,以拇指轻轻揩去姜妧脸上的泪痕,再轻捏对方下巴,托起那张泪水涟涟、惹人生怜的脸蛋,“他既然敢始乱终弃、乱你道心,为师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姜妧微微一滞,她虽不敢问,但也隐隐能从余睿妍神秘失踪一事中窥见老师的狠辣手段,忙摇头道:“老师误会了......学生与,与楚县公并无逾礼之举,更谈不上始乱终弃。”
“就算不是始乱终弃,那他移情别恋,也当受惩罚吧?”
“......”
这次,姜妧沉默了几许。
她攥着小手......心里确实有几分羞恼,他让弟弟传话在先,怎就毫无征兆的转向了小姨母?至今连半句解释也没。
可酸楚之余,她又忌惮老师的手段,最终还是摇头道:“老师,不必了......他,从未当面对我许诺过什么,兴许是......兴许是学生自己会错了意。”
原本满脸怜爱的徐九溪见姜妧左右不上钩,脸色不由冷了下来,“瞧你那没出息样儿!被男人欺负了就生忍呢?待哪天,他娶你小姨母进门,你就甘心喊他姨夫?”
“......”
嘿,你这条蛇,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帐内,丁岁安轻轻捶了一下床板,示意老徐差不多得了!
‘咚~’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妧一跳,下意识看向了纱帐垂落的床榻,随后又看向了徐九溪。
“又闹老鼠了!”
徐九溪皱眉呵斥一声,走回床榻边,径直撩开左侧纱帐、挂在了帐钩之上。
帐内,陡然一亮,依旧盘腿坐在右侧的丁岁安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徐,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你干啥?’
背对姜妧的老徐,微微嘟嘴,给了丁岁安一个飞吻,抬手去掀右侧纱帐。
......你他么!
咱还光着呢!
眼瞧右侧纱帐徐徐掀起,丁岁安原地一纵,双臂、双腿张开撑着床架,呈大字型面朝下悬空。
老徐瞧了眼法器降妖杵,屁唧唧笑了起来。
一丈外,姜妧坐在原处,一阵莫名其妙......人家正在说这么悲伤的事,老师还笑的这么开心!
挂好纱帐,徐九溪转身走回姜妧身前,背手踱步,忽道:“总之,为师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他欺负。”
“......”
姜妧哭红的双眼中尽是茫然......自己明明已经说清楚了,没有被欺负。
老师怎么还要上赶着为她出头呀?
有种,没有正义,还硬要主持正义的感觉。
“妧儿,你想不想让他回心转意?”
“......”
这话,怎么回答?
徐九溪却已强势道:“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搅黄他和林寒酥......”
“老师,不是......”
“你先别吭声,先听我说。此前从未有国朝王妃改嫁的先例,楚县公身为朝廷勋贵,更不该行此惊世骇俗之事。国教执掌礼俗风化,自会阻止。你只需配合为师做些事,定能使此事无疾而终。”
当面密谋啊?
咱小丁可还在床顶卡着呢。
这老徐,说还故意不说清楚,她到底想让姜妧配合她做什么事?
妧儿,你可不能上了这条蛇的当啊!
丁岁安的视角,自然看不见姜妧此时的表情。
只听闺房内安静片刻,姜妧低声道:“谢老师关爱,此事,就算了吧......”
“你!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错过了可莫要后悔!”
老徐明显有点急了。
姜妧的声音轻的像一缕烟尘,带着一股极为克制的落寞,“老师,若是旁人......学生不惧争上一争。可......那是学生的小姨母,小姨母自幼疼我,不伤其心,是为孝道;丁家兄长对舍弟有教导之恩、对我有传授琴曲之谊,不夺其爱,是为义气。”
姜妧顿了顿,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可开口却是哽咽,“学生,宁愿此生孤寂终老,也不做不孝不义之人......谢,老师关爱。”
闺房内,大段沉默后,才听徐九溪讪讪道:“迂腐!你莫后悔......”
床顶上,丁岁安好生感动。
姜妧看着柔柔弱弱,却当真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没被徐九溪这条反动派蛊惑!
妧儿,真是个好孩子,姨夫爱你!
? 第269章、骂我小郎,岂能饶你
巳时。
丁岁安趁着律院学子上课的工夫,匆匆忙忙离了清角馆,去到东华街。
“兄长?”
新任从七品承议郎、民报总编姜轩见丁岁安到访,尴尬神色一闪即逝,“兄长怎么来了?”
“喏,将这个排进明日版面内,能加幅画插画最好~”
丁岁安递来一张写满了字的笺纸,姜轩接过一看,先看到那条吸睛的标题——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论御史刘大人的两面人生。
虽未提及姓名,但姜轩非常清楚,‘刘大人’就是御史刘垣......近日到处攻讦楚县公不遵礼制的那位。
底下的内容,详细罗列了刘大人近三个月内,有多少次假借加班之名,留宿妓馆,更在匠作巷为外室柳氏购置宅院。
还有更不堪的,文中竟连刘垣与同僚私下交换侍妾的事也加以揭露......
绘声绘色,添加了许多香艳的细节描写,还专门作了两首应景诗词,以增加传唱度。
让人看了既气又恨......气,刘大人素来以道德君子闻名,想不到私下生活竟这般奢腐糜烂。
恨,为什么咱不是刘大人啊!
恨不能以身代之,狠狠的为大吴鞠躬尽瘁!
姜轩能想明白,刘垣以礼法、道德攻讦兄长,若只辩驳,会永远处在下风。
与其这样,不如先把他从道德高地上拉下来,搞臭了刘垣,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弹劾,自然就成了笑话。
“兄长放心,明日见报,必会让刘大人扬名天中,我即刻让雕师刻上几幅露骨插画,明日一并刊印。”
此刻房内只姜轩和丁岁安二人,前者无需再装傻扮蠢,话说的利落干脆,人也透着股精明干练。
丁岁安上下打量一眼,拍了拍姜轩的肩膀,夸赞道:“不错!轩弟越发有大人模样了。”
“嘿嘿~”
姜轩咧嘴笑了笑,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渐渐隐去,“兄长,有桩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丁岁安笑道:“我和王妃的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