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74节

  来的路上,王喜龟简单给他介绍了案情,但他也所知不多,丁岁安自然也不甚明了。

  “目前所知,隐阳王世子确系被人杀害。”

  “凶手可曾捉到?”

  “不曾......”

  林寒酥摇摇头,不觉间放轻了声音,“据证人呈上的证物,临平郡王怕是和此案脱不开干系......”

  “他?”

  丁岁安错愕,不由看向了被众人簇拥着的陈翊。

  怪不得呢......若陈竑果真涉及此案,对陈翊来讲,无异于天上掉下来个储君之位,再无竞争对手。

  “他如今在哪儿?”

  丁岁安又问。

  死者可不是普通人,隐阳王身为边地实权异姓王,嫡子身死,为平息他的怒火,皇上和殿下也不会包庇凶手。

  陈竑的皇孙身份,只怕保不住自己。

  “一个时辰前,城东门军曾看到临平郡王带着两名侍卫乘马出城,往东去了。”

  “往东......”

  两人对视一眼,丁岁安小声道:“天道宫?”

  “有可能。”

  如此一来,更加坐实了陈竑的嫌疑。

  “小郎,你可知,隐阳王世子和临平郡王缘何发生冲突?”

  “为何?”

  “因为一个女子......”

  通过她的转述,得知姜靖在天中遇见一名心爱女子,准备纳其为侧室,却不知怎地又被陈竑给盯上了。

  今夜,陈竑登门,买人不成,欲要强行占了那女子的身子,恰好姜靖赶到,一怒之下暴打了陈竑,被其侍卫所害。

  陈竑所做之事符合他一贯好色的人设。

  此案看起来倒不复杂,却见林寒酥微微侧过头,仔细看着丁岁安,“你知不知道那女子是谁?”

  “是谁?”

  “阿吉......和朝颜一起从南昭过来的阿吉。”

  “呃......”

  丁岁安一噎,终于明白林寒酥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此处人多眼杂,林寒酥也不好直接开口问,但眼神分明是在怀疑......此事是否和他有关、甚至怀疑是他策划。

  丁岁安摇了摇头,否认。

  林寒酥点点头,表示相信他。

  两人这段交流,全凭默契。

  虽未发一言,但林寒酥就凭他一个摇头动作,便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就在这时,一名玄甲小校从堂内步出,朝院内众人作了个团揖,道:“孙督检请段公公、刑部赵大人、兰阳王妃、楚县公入内听审......”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依次入内。

  段公公身为陛下代表,自是当仁不让一马当先。

  刑部尚书却和林寒酥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还是兴国代表兼‘一品王妃’的林寒酥跟在了段公公后头。

  赵大人第三,丁岁安老老实实跟在最后。

  院内众人齐齐看向几人背影。

  段公公、王妃、赵大人入内听审,大伙都没有异议。

  但丁岁安......

  要知道,朔川郡王都没被请进去呢。

  围在陈翊身边的人群中,有人低笑道:“还是楚县公有眼光啊,早早搭上了兰阳王妃这条线,不但抱得美人归,还藉此被殿下赏识......”

  “姓孙的,你什么意思?”

  高干皱眉低斥,明显不满。

  那‘姓孙的’连忙拱手,看似谦卑,却又道:“高三哥莫急嘛。您瞧,以前咱们郡王对楚县公何等看重,折节下交、多有提携。可如今,人家攀上了王妃的高枝,方才进门,可是连上前对郡王见礼都不曾啊。”

  周围众人,神情都变的微妙起来,频频瞧向陈翊。

  “放你娘的屁!”

  高干低骂一句,转头朝陈翊道:“王爷,莫听旁人胡扯,元夕不是那种人。”

  原本面色平淡的陈翊,闻言露出了温润笑意,仿似不在意的摆摆手,“人往高处走,本是常理。楚县公得王妃青眼,是他机缘,呵呵。”

  ......

  西衙内堂。

  “诸位看看吧。”

  孙铁吾挥挥手,自有侍卫将口供、证物交给几人阅览。

  丁岁安先拿到手里的,是阿吉和姑姑胡氏的证词......此刻两人跪在堂下,阿吉神色呆滞,双眼空洞,既像是过度惊吓后的应激反应,也像是情人突然被害后心如死灰的麻木。

  旁边的胡氏,头上伤口虽已包扎,但鬓角、衣服上仍有大片干涸血迹,不时抹泪。

  看起来好生凄苦。

  丁岁安不知道孙铁吾、段公公他们如何看待,但他是不太信两人此时所展现出的精神面貌。

  当初在南昭,阿吉曾亲手杀过南昭柱国将军徐蛮疆......

  而这位胡氏,更显突兀......至少阿吉随大吴使团来天中时,还没有这名神秘的姑姑。

  他不由想到昭宁嘴里的‘老师’,朝颜时时挂念的‘姑姑’。

  会不会是她?

  丁岁安仔细打量一番,却也瞧不出什么异常......容貌平平无奇,神态诚惶诚恐。

  委实不像高人......

  但也不能就此下判断,毕竟,极乐宗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幻形、伪装。

  看不出端倪,丁岁安将注意力转向了口供。

  和林寒酥告诉他的差不多,总归就是个一对两情相悦的男女、被恶霸欺凌,终致悲剧的故事。

  丁岁安不信归不信,但隐阳王府管家刘伯提供的姜靖亲笔信,却有力佐证了阿吉的供言。

  姜靖写给父亲的信里,清楚的提到了要纳她为妾室。

  除此外,她还在反抗时无意间从对方身上扯下了一块玉佩,经殿下亲自辨认,确认是陈竑随身物品。

  粗略看下来,人证、物证俱全,除了那名暂时未寻到的传信侍女,逻辑链条完整清晰。

  几是铁案无疑。

  但越是完美,越让丁岁安生疑.......了解阿吉过往只是一方面、阿翁和极乐宗之间隐隐约约的关联,又是一方面。

  回想阿翁和周悲怀在南昭的庞大布局,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像他手笔......

? 第273章、此子断不可留

  子时。

  西衙人群散尽。

  丁岁安和孙铁吾并肩走在院内,后者道:“既然殿下命西衙和巡检衙门联手侦破此案,楚县公要用心了。”

  “自当如此。以孙督检看,那名侍女去了哪儿?”

  “大约是被今晚之事吓到了,明日命画师按影索图,张贴全城,应该能找到。”

  “嗯。此案看起来清晰无比,若临平郡王果真去了天道宫或涂山躲藏,咱们如何办?”

  这是个问题,大吴立国数十载,还从未听闻过前往国教重地捉人的事。

  孙铁吾却道:“咱们只管查案,至于捉或不捉、去哪儿捉,自有殿下决断。”

  几乎就在两人提到国教的同时,一道窈窕身影踏上了涂山将近三百阶的汉白玉步道。

  两侧螭首石栏精雕细琢,尽显国教重地的奢华。

  步道尽头,三扇对开宫门敞开着,高约两丈的大门尽显行人渺小。

  殿内,穹顶高三十三尺,数十根合抱巨柱森然而立,撑起一片幽暗虚空。

  大殿尽头,三张紫檀宝座高踞玉阶之上。

  三人皆穿明黄袍服,端坐其中,静默如渊,威压磅礴,恍若神明临世。

  下方,身材肥胖的陈竑低头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喘。

  “弟子徐九溪拜见师父,拜见贝圣,拜见黄圣~”

  徐九溪立于阶下,双手合攀胸前,恭敬见礼。

  稍稍沉默片刻,坐于中间的白发老者道:“九溪,临平郡王事关国教大计,当初是你毛遂自荐,主动担了此事,如今却到了这般田地,该如何收场?”

  “弟子甘愿受罚,亦会设法弥补。至于临平郡王......”

  跪在一旁的陈竑耳听她提到了自己,连忙支起耳朵细听。

  “至于临平郡王,弟子亦会惩处。师父、贝圣、黄圣,弟子失礼了......”

  话音一落,徐九溪忽然一伸手,手中突然多了根带有倒刺的荆条。

  陈竑尚未反应过来,那荆条已挟风抽下~

  ‘啪~’

  倒刺瞬间撕裂锦袍,一道血痕自肩甲蜿蜒至腰际,陈竑肥硕身躯剧烈震颤,可还不待他发出声音,第二鞭又至,皮开肉绽,混着他杀猪般的惨叫。

  “掌教饶命,掌教饶命......”

  荆条却如毒蛇缠咬,每落一鞭便勾起碎肉血沫。

  他先是满地打滚,连声求饶,但徐九溪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陈竑见状,四肢着地往玉阶上爬,“圣祖,啊!圣祖救我,啊~圣祖快让掌教停手吧......啊,求圣祖饶我一回......”

  上方,处在阴影中的三张默然面孔,无动于衷。

  徐九溪迈前两步追上,眸光寒凛,边抽边骂,“蠢货!待成就大事,这天下什么样的女子寻不来?我数次交代你,不要出府,近来低调!”

  她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陈竑散乱发髻,迫其抬头,骂道:“你倒好,竟为一女子杀了隐阳王世子!猪狗不如的蠢笨东西,坏我国教大计,你这条蠢猪贱命够赔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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