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准备怎办?”
“实在不行,我就送她去南昭吧。”
“嗯,也是个办法。”
老丁这么一说,丁岁安不由笑着看向了他,“爹,如今人人对她避之不及,我还以为您要劝我将她交出来呢。”
老丁不假思索道:“若以私心论,我的确想你这么做。但昨日在承天大街之上,若非她救你,柳妖那掌定会打在你身上......这世上,人人可对她喊打喊杀,唯独你不能。”
说罢,老丁轻轻一叹,“如今她为你叛了国教,又被朝廷所不容,且身受重伤。这世上,除了你没人会帮她了......总之,你把她安置好吧,勿论是人是妖,莫负一番情义。”
“嗯!爹,您不愧是我儿子!”
“呵呵~”
能得到儿子的认同,老丁很开心,但他笑罢才反应过来,“什么?”
“呃......说错了!我不愧是您的儿子,咱爷俩,三观一致!”
? 第293章、御罡?
“把你的刀带上。”
亥时初,营寨外,丁烈将丁岁安的锟铻递来。
丁岁安将锟铻在腰间挎好,父子俩在夜色中对视一眼。
“爹,保重。”
“嗯,去吧。”
丁岁安翻身上马,回身一礼,提缰南向。
丁烈站在原处,直至儿子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久久未回。
子时。
丁岁安疾驰二十余里后,勒马于土岗之上。
只见方家圩外,火光连片,人影憧憧。
约莫有千人规模的国教信众,将方家圩团团围住,叫喊声很大,但攻势算不得猛烈。
连专门的云梯都没有,土墙上搭了十几条普通木梯,一部分人畏首畏尾的往上攀爬,还有一部分人直接搭了摇摇晃晃的人梯,尝试攀上方家圩的丈高围墙。
偶有零星几只箭羽射上墙头。
攻击一方很拉胯。
但防守一方也没好到哪去......稀稀拉拉的砖石掷下,就算是反击了。
墙头上,人看着挺多,却大多在胡乱奔跑,一支乱箭便吓的一群人躲避。
看起来,玗墙竟有随时被破的可能。
丁岁安细细看去,留意到方家圩西南角,有一名身穿朱袍的国教修士,身旁站着几名壮硕大汉。
不时有人上前,似乎是在请示着什么。
做到心中有数之后,他蒙上马的双眼,踢夹马腹,上身前伏。
马儿如离弦之箭,悄然从后方接近乱军。
十余息后,眼前已逐渐清晰。
乱军最后方,是群老弱、甚至还有妇人,有气无力的晃着国教黄旗。
有些人则像是上班摸鱼一般,直接往地上一坐。
战场嘈杂,掩盖了蹄声。
直到他从这些摇旗呐喊的助威老弱身边驰过,好些人都没反应过来。
再往前,人员密集了起来。
丁岁安不喊不叫,抽刀出鞘......锟铻寒光在跳跃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弧线,挡在路径上的两名信众没发出任何示警,已身首分离。
‘唰~唰~唰~’
他化身割草机,在拥挤人群中杀出一条血染通道。
五六息后,前方人群中终于有人察觉异样,回头瞬间,寒光已掠至身前。
这人惊恐的瞪大了眼,望向浑身浴血的丁岁安......
他看起来很年轻,可能还没姜轩大......这是丁岁安头一回在战场上和人对视,锟铻不由自主顿了一顿。
可下一刻,年轻人已惊叫出声,“仙师!有官军!”
在空中僵了一息的锟铻,再度加速,正中咽喉.......大好年轻头颅,飞上天际。
但有了他这一声示警,那国教朱衣猛地回过头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丁岁安距他已不足十丈。
“杀了他!杀了此人,晋‘天王’!死后登升仙域!”
话音落,周遭信众犹如看到了昆虫尸体的蚂蚁,举着锄头、柴刀蜂拥而上,从四面八方砍向丁岁安。
他使一记横扫八荒式,格开各色围攻武器。
但胯下马儿却接连被梭镖、削尖木棍刺中,一声悲鸣,倒卧在地满地血污泥泞中。
丁岁安的身影瞬间被淹没.......
方才,那年轻人的示警,不但引起了国教朱衣的注意,也引起了圩墙上方员外、赵员外等人注意。
眼瞧丁岁安被众贼淹没,那方员外‘哎哟’一声,抬手凿向墙头。
那赵员外也瞬间脸色灰白,连道:“完了,完了.......”
他们也不是痛惜丁岁安,而是害怕折了丁岁安这个强援后,方家圩会被攻破。
“父亲!!
倒是那方志行一把攥住父亲手臂,激动道:“宁公子曾救过儿子一命,儿带庄丁杀出去,或许......”
“胡闹!”
方员外甩开儿子,颤抖着指向墙外蠕动人潮,“城外有多少贼人!你带几个庄丁出去,是救人还是送死?你死了,谁来保护你母亲、妻儿!”
“......”
方志行双目泛红,看向丁岁安落马处,只喃喃道:“宁公子一死,咱们方家圩被攻破不过须臾,与其被贼人瓮中捉鳖,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方员外听见了,却依旧沉默不语。
就在方家圩逐渐绝望之时,那片吞没了丁岁安的贼潮中,忽地爆开一团刺目幽蓝。
下方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断肢、残刃、碎裂的躯体如同轻飘飘的柳絮,高高飞起至夜空之中。
暗夜之中,血雨瓢泼......
紧接一道人影跃起,浑身衣物尽染暗红,血浆顺着刀尖、靴底滴滴落下,已分不清是人是魔。
手中锟铻,蓝芒过于炽烈,渐变紫色,足足照亮数丈方圆。
他人尚在空中,忽地心念一动,刚刚坠地断刀、梭镖、锄头如同忽然有了生命,微微震颤后,竟缓缓升至了半空。
丁岁安能感觉到,体内罡气丝丝缕缕渗出,缠裹在乱七八糟的兵器之上,似乎......有了御器之能。
“去!”
他目光锁定朱衣所在,亢喝一声,乱七八糟的兵器顿如骤雨急降,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
但......不知是不是他御器不精,那堆玩意砸在朱衣身前两丈外。
直接清空了二十步以内的贼人。
那国教朱衣虽未受伤,却也被吓的不轻,转身便逃。
刚刚落地的丁岁安重踏起步,身形如箭,数丈之距,转眼便到。
紧随朱衣修士的几名护卫下意识举刀迎上。
‘铛啷~’
只一刀,断刃和头颅齐飞,血水共黑夜一色......
朱衣修士回头一瞧,愈加骇然,连忙提气跃起,可他刚跳起六尺余,脚踝猛地一紧,人已被拽下来重重掼在了地上。
摔了个头昏脑涨。
“等等~”
寒光下掠,朱衣修士只来及喊出这一声,刀锋已切过脖颈,“我等你小姨~”
‘嗤~’
腔内的鲜血,在高压作用下喷出数尺远。
丁岁安俯身抓住发髻,将人头高高拎起,“首恶已诛!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皆如此獠!”
声如炸雷,竟压过了整个战场嘈杂。
跳跃、飘忽的火光映照无数张凝固了扭曲表情的脸上......狂热信众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动作僵硬在半空,眼中癫狂急速褪去。
就连方家圩的圩墙之上,也跟着死寂一片。
只余夜风猎猎,火把哔啵......
? 第294章、要前程,也要妖女
子时末。
方家圩,方员外家中后宅盥室内,宽大木桶内的热汤冒着丝丝白气。
血葫芦似的丁岁安站在浴桶前,回头看向两个还算俏丽的丫鬟,“你们俩出去吧。”
两名丫鬟闻声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垂眸上前半步,轻软道:“宁公子为我方家圩浴血奋战,奴婢伺候您沐浴,聊表谢意。”
说着,伸手去解他染血衣带。
丁岁安抬手推开,“不必了。”
另一名丫鬟见状,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宁公子莫非是嫌弃我们身份低微?公子是我方家圩千余口的大恩人,今晚侍奉公子,我们姐妹心甘情愿......若公子推却,奴婢们恐怕要受责罚~”
如今,圩外正乱,丁岁安这等身怀武技者无疑成为了香饽饽。
今日傍晚,他随方志行入村时,那方员外虽客气,但也只是将他们三人安置在了村内一座干净院落。
但半个时辰前,方员外等人亲眼目睹他一人杀穿贼众、直取朱衣首级之后,对他的态度立马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仅连夜腾出自家后宅让丁岁安等人居住,还特意安排了娇俏丫鬟前来服侍.......这是想继续留他在此护佑方家圩平安呢。
思索间,两名丫鬟已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轻纱夏衫,一左一右上前为丁岁安脱衣。
“我说了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