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90节

  “我先和姐姐说个事儿。”

  “嗯,说吧~”

  “我帮姐姐找了个老师。”

  “帮我找了个......老师?”林寒酥双臂挽着他的脖子,凤眸流露迷茫,“是什么意思?”

  “袁监正,钦天监袁监正,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答应收姐姐为徒。袁监正算了算,三天后便是吉日,姐姐好好准备一下,登门拜师时想必会有不少人前去见证~”

  “......”

  林寒酥张着个小嘴,凤目圆睁。

  似是被这个消息给炸晕了。

  “姐姐?”

  丁岁安晃了晃环在林寒酥纤腰上的胳膊,后者回魂,开口便道:“你帮他做了什么?”

  瞧那意思,以为丁岁安付出多大代价似得。

  “此事啊,和南顺郡王有关.......”

  丁岁安将此事前因后果说了,又道:“姐姐如今的身份太单薄,一身荣辱、安危皆系于兴国公主一人。并非说殿下不好,只是不够安全......让袁监正收姐姐为徒,总归又多了一层身份,多了一层庇护......”

  听着听着,痴痴望向他的林寒酥已清泪盈眶,樱唇一颤,颗颗饱满的泪珠子便断了线的往下掉。

  丁岁安抬手,用大拇指在眼窝窝下刮了刮泪,接着道:“姐姐等上我两年,必不会让姐姐再像如今这般小心翼翼。到时,就不需姐姐抱别人大腿、借旁人名分了......”

  “小郎~”

  一声轻唤,千回百转。

  以前,林寒酥总觉只她一人在为两人认真谋划、思量,偶尔也不免担心,小郎少年慕色,一时兴起。

  今晚方知,他不但也在谋划,甚至比她做的还多。

  林寒酥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甜言蜜语当做调剂还不错,却深知再多海誓山盟亦于事无补。

  他今日做的,才让她真正觉得......自己并未所托非人。

  林寒酥趴在丁岁安肩头,哭的身子一抽一抽,却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一刻钟后,林寒酥逐渐控制了情绪。

  两人一起去楼下温汤里洗了澡。

  再上来时,已近亥时末。

  丁岁安取了帐钩,红色床幔自床榻两侧缓缓合拢,变成了一处私密小空间。

  室内烛火透过红幔,将里头染作彤红一片。

  丁岁安回头,见林寒酥依旧跪坐在床内侧,不由道:“姐姐?”

  林寒酥兴许是在人前端方惯了,在沟通一事上颇为保守,所以丁岁安才有所疑惑。

  可这回,双眼微微红肿的林寒酥矜矜一笑,低声道:“你不是老说自己出力,我只享乐么!这回,换你躺下。”

  躺就躺!

  换个角度看世界,日看日新!

  ......

  隔壁,丁家。

  东厢楼上。

  朝颜躺在床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手里捻着另一颗缠绕了她和林寒酥青丝的无心莲,凑近看了看,嘀咕道:“不该呀,姑姑就是这般教的呀。”

  许是怀疑咒语念错了,朝颜想了一下,又低声念道:“莲桥灵犀,共枢通感~”

  话音刚落,忽有一股酥麻电流从尾椎而起,直贯天灵。

  激的小狐狸一个冷战。

  猝不及防之下,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蓬尾、狐耳,噌一下分别从臀后、耳尖,冒了出来。

  ‘唔~’

  姐姐的快乐,她懂了.......

? 第91章、我也是他兄长

  六月十八。

  钦天监比平常热闹了许多。

  刑部侍郎李秋时、兴国公主亲自到场,远在弘州的隐阳王姜阳弋无法亲临,天中的隐阳王妃母家余氏也派了族人证礼。

  除此外,天中道门守一观、佛门大安国寺,以及国教皆有遣人前来。

  连拜师仪式,也由陛下钦点太常寺负责。

  如此大的排场,也不意外。

  袁监正不参政事、无门无派,和谁都没有利益冲突,且声望高隆,据说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既是各方潜在拉拢目标,又是没人愿意得罪的存在。

  恰逢收徒喜事,自然要来混个脸熟。

  午时,林寒酥一身素衣走入堂内,在万众瞩目中跪在了袁丰民面前,双手奉茶道:“师父在上,受徒儿林寒酥一拜。今日蒙师父不弃,愿收徒儿入门,徒儿定当谨遵师训,勤学苦练,孝敬师父,不负教诲......”

  一片恭贺声中,终于穿了身新衣的袁丰民乐呵呵饮了茶。

  林寒酥余光瞟向众多到场显贵,心下忽然一酸.......一来,这份泼天机缘,是小郎给她挣来的。

  可小郎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二来,从今往后,她也算是有师承庇护了。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指望不上母家、独自求活、能随便被一个恶毒老妪拿捏的人了。

  人群深处,和文院山长陶金存一起到场证礼的徐九溪,在林寒酥娇艳侧脸上好一阵打量,似笑非笑道:“没想到,竟然是她。”

  陶金存问,“你认得?”

  “算认得吧。”徐九溪又疑惑的看了眼黢黑的袁丰民,低声道:“这皱巴小老头,怎又忽然想起收徒了?”

  “慎言!”

  陶金存听她称呼袁丰民为皱巴小老头,赶紧低声提醒,恰好.......远处的袁丰民也看了过来。

  陶金存一阵紧张,好在袁丰民依旧满脸笑容,应该是没听到。

  这才低声回道:“我也不知晓,袁监正已有二十年未曾收徒了。”

  ......

  戌时三刻。

  天色向晚,暑气未散。

  但众多天中居民已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夜生活。

  丁岁安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和林大富一起走出岁绵街。

  今日刚刚解除禁足的陈翊以及厉百程等人已等在了街口。

  “齐了,人齐了,走!”

  时瘫时不瘫的李二美,今晚选择了不瘫。

  途中,他还兴奋道:“这章台柳开业,直接压过云韶楼一头!据说东主原在兰阳还有一间,叫做品姝馆。老六你原本在兰阳王府听差,去过那品姝馆没?”

  “没有。兄弟们是知道我的,若非上次为了夏小娘一事,我打死不会踏足烟花之地。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丁岁安说的很认真,也很诚恳。

  轻易不说话的二哥厉百程一脸赞许,难得开口道:“你们看看!老六为何能在这般年纪晋入化罡,正是将气力都用在了正途!四弟、五弟,你们要学着些。”

  李二美尬笑一声,“我晓得了。”

  ‘章台柳’位于承天大街北侧的安乐坊,占地广阔,装饰奢华。

  据说里头光小厮就用了三百多人,可见规模之大。

  远远的,便看见暮色中三座四层高楼品字排列,楼宇之间有飞虹桥凌空相连,窗扇、栏杆皆有彩帛装饰。

  灯火通明。

  还未进去,便能感受到它的吞金能力。

  这是道劝阻财力不足者的无形门槛。

  六人走到门口,正抬头打量,门外一名迎客鸨子上上下下扫丁岁安一番,忽地一拍大腿,冲上前来,“哎呀!丁相公您可来啦!自您离了兰阳,夜含姑娘想您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

  “......”

  星火五人齐齐看向丁岁安。

  “咳咳~许妈妈认错人了吧。”

  丁岁安决定再挽救一下人设。

  “嘿!丁相公,您说哪的话,当初在兰阳,您恨不得一天来八回!老身怎会认错!”

  “咳咳......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进!”

  ......

  章台柳后院。

  新搬来的地方,院内竟也郁郁葱葱,可想而知,光移栽成年大树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依旧沿用旧名的合欢笼掩映后院深处。

  “恭喜世叔高升~”

  阮国藩这次回京,升迁影司副督检......西衙四督中,只有影司一直未设督检,由兴国亲自执掌。

  他升迁副督检,已经成为影司事实上的话事人。

  也仍旧是丁岁安影司密谍身份的上司。

  丁岁安试探道:“世叔这次带着兰阳精锐尽数回京,西衙近期莫非有大动作?”

  阮国藩仔细思考了几息,这次没像以往那般含糊其辞、或者故意隐瞒,只道:“我不能给你讲,但不久后,朝中确实会发生一些事。”

  能让老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那么单纯的软儿,怎么会有个这般滑头多谋的爹。

  丁岁安此来,没什么正事,更像是下级对老上级的礼貌拜访。

  两人寒暄几句,丁岁安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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