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85节

  何章琳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我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出此下策。”

  田师兄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师妹有何具体安排,需为兄做些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为兄虽痴长几岁,但至今也不过是神堂修为。对付此等凶贼,怕是力有未逮,帮不上太大的忙。”

  何章琳摇头道:“师兄误会了。小妹并非要师兄前去冒险杀敌。此番请师兄前来,是想请师兄帮忙演一出戏。”

  “演戏?”

  田师兄一怔,面露讶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

  “师兄有所不知……”

  何章琳声音压低:“当初为请动那三位宗师,我以舅舅孙家名下的二万九千亩良田的田契作抵,从司中换取了三千两黄金。”

  田师兄微微颔首,这并不意外。

  司中任务,尤其涉及宗师,酬劳向来惊人。

  何章琳语气转冷:“如今,那三位宗师遭遇不测。按照司中规矩,任务未成,但受托之人确认身亡,委托人仍需支付约定酬金的一半,作为抚恤及司中抽成。那一千五百两黄金,我至今未曾支付。”

  田师兄了然:“所以,那些作为抵押的田契,至今仍押在司中库房?”

  “正是,我的计划便在于此。”

  何章琳点头:“我打算,以孙家当初向周家购买那座织造坊拖欠巨额款项还款为由,将这二万九千亩地,连同孙家其他一些值钱的产业,一并折价抵押,乃至直接过户给周家。

  如此一来,这二万九千亩良田的归属,便会出现冲突。而我,也将不再去支付那一千五百两黄金的尾款。”

  田师兄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何章琳继续道:“到今年十月,便是一年抵押期限届满之时。届时,按照司中规矩,若我不偿还债务赎回田契,司中便有权力处置这些抵押物。

  以司中一贯的强势作风,当他们派人前来接收这片田地时,却发现地已被外人占据,岂能善罢甘休?

  到了那时,只需令师在司中稍作安排,将此定性为清理侵占司中资产之敌,便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更强高手前来。

  届时,灭他陈、周二家,既是替司中收回产业,亦是……替我父、我弟报仇雪恨。”

  田师兄默然片刻,哑然失笑:“师妹此计,借力打力,确实精妙。为兄佩服。”

  他话锋一转,问道:“但不知,此计实施起来,有何困难?”

  何章琳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挫败:“最大的困难,便是……鱼不肯咬钩。”

  “哦?”

  田师兄挑眉。

  “无论是周家,还是其背后真正做主的陈家,对我抛出的诱饵,似乎根本毫无兴趣,或者说,警惕心极高。”

  何章琳无奈道:“上一次,我假意与苏家接触,并通过陈家派来的探子放出风声,要以极低的价格打包出售孙家产业,意图制造紧张气氛,引他们入局。可他们……竟能按兵不动,就眼睁睁看着我与苏家谈妥,事后也无任何动作。”

  她揉了揉眉心:“这次交易之后,我便有些无计可施了。所以,才想到请师兄前来。”

  田师兄若有所思:“借我的身份一用?”

  “正是。”

  何章琳点头:“师兄出身台州田氏,名门望族,声威赫赫。又非江州本地世家,对方完全摸不清楚底细,若师兄能出面,表现出对孙家产业颇有兴趣。

  我再设法施计,给那陈、周两家施加足够的压力,逼他们不得不下场争夺,从而咬钩。师兄只需亮明身份,与孙家接触几次,做出商议价格的模样即可。后续如何引他们入套,我自有安排。”

  田师兄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花茶,又抿了一口,沉吟良久。

  何章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过了半晌,田师兄这才开口:“师妹,既然对方能往你身边派探子,说明他们对孙家产业并非全不动心。按兵不动,只怕是心存疑虑,想要探明虚实。可他们又如此沉得住气,甚至能洞悉你与苏家的交易乃是虚晃一枪……”

  他抬眼,看向何章琳:“师妹有没有想过,或许问题不在于饵的问题,而是身边,养了内鬼?”

第323章 抄家

  何章琳点头,低声道:“不瞒师兄,此事我亦有所怀疑,所以才请师兄前来。只是我如今在江州,势单力薄,身边可信之人寥寥,对孙家内部情况更不了解,想要查明内鬼,难如登天。”

  田师兄道:“师妹,若查不出这内鬼,那么,即便我配合你演得再逼真,你这戏……也不过是唱给自己看罢了。”

  何章琳轻叹一声,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眼看时间越发临近,又无更好良策,只能抱着侥幸一试。

  见这位师兄面色笃定,似乎腹有良策,当即询问道:“那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还请师兄教我。”

  田师兄道:“对方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们拿准了,师妹你根本不会真的卖掉这些产业。假戏做得再真,终究是假的。只要他们沉住气,不接招,你这局便成了死局。”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这戏……变成真的呢?”

  “真的?”

  何章琳一怔,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对,真的。”

  田师兄笑道:“师妹,若你真的将这二万九千亩地,连带着孙家其他你想脱手的产业,作价卖给我田家呢?”

  见何章琳瞳孔收缩,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田师兄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师妹大可放心。司中那边抵押的一千五百两金子,由我来支付。地契赎回,由我田家接手,如此,司中那边便了了账。至于那陈家和周家……”

  他微微一笑:“无需师妹再苦心设计,我自会请动家中长辈,或是禀明师傅,前来处理,绝不会让师妹白白付出这些产业。”

  何章琳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田师兄所言计谋,确实可行,但这无疑让她丧失了主动权。

  孙家的这些家业,已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脸色变幻,心绪如沸水翻腾。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檀香即将燃尽,留下一缕残烟。

  良久,何章琳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点了点头:“好!就依师兄所言。”

  她当即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唤来一直在外候着的贴身丫鬟:“你立刻去一趟孙府,请卓沅过来,就说我有紧急要事与她相商,请她速来。”

  “是,小姐。”

  丫鬟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何章琳转过身,重回榻上:“师兄稍候,卓沅是孙家明面上的主事人,许多事情需她配合。待她到来,我们再详议具体章程。”

  田师兄微笑颔首,重新端起茶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卓沅却迟迟未见踪影。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去而复返的丫鬟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眼中满是惊慌。

  何章琳心中一沉,霍然起身:“慌什么!卓沅呢?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丫鬟急声道:“奴婢根本没见到她。小姐,孙府……外面被、被郡衙的兵给团团围住了,全是拿着明晃晃腰刀的官差,凶神恶煞的,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正一箱一箱地从府里往外搬东西呢。那阵仗……像是在抄家啊小姐!”

  “抄家?”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何章琳耳畔。她娇躯剧震,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

  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甚至尚未真正启动,孙家竟然被官府抄了?

  “卓沅这个蠢货!她到底在做什么?!”

  何章琳银牙紧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刺痛的触感才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这么天大的事情,卓沅竟然没有禀报她,是故意隐瞒不报?还是那个内鬼,本就是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何章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怒火与惊疑交织。

  “田师兄,实在对不住。突生变故,我必须立刻前往孙府一看究竟。怠慢之处,容后赔罪。”

  何章琳急忙起身。

  田师兄也随之站起,眉头紧锁,沉声道:“师妹何必见外。此事蹊跷,为兄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何章琳此刻心乱如麻,也无心客套,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如两道轻烟般掠出小院,朝着孙府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赶到孙府所在街巷。

  果然如丫鬟所说,昔日还算清静的孙府周围,此刻已是戒备森严。

  上百名郡兵衙役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闲杂人等一律被驱赶到远处,只能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孙府朱漆大门洞开,不断有身穿公服的人员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家具等物,从府内鱼贯而出,堆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一名书吏模样的人正拿着账本,大声唱喏清点,一副查抄家产的场面。

  何章琳看到这一幕,只觉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苦心谋划,眼看有了转机,竟会被郡衙在此时插手搅乱。

  她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一名穿着青色七品补服、腰挎腰刀、正在指挥士卒的武官。

  怒火攻心之下,何章琳想也没想,冲上前去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民宅,抄没私产,还有没有王法!”

  武官显然没料到突然有人敢冲撞官差,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是一个青年女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何章琳一眼,见她面生,语气便带上了官腔和不耐:“郡衙办案,自有朝廷法度。岂容你这无知妇人在此喧哗质疑?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本官按妨碍公务论处。”

  何章琳早年便随师修行,并未随何明允到溧阳赴任,郡衙中人自然不识得她这位已故郡守的千金。

  这番毫不客气的呵斥,更是火上浇油。

  “你……”

  何章琳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何章琳就要失控,紧随其后的田师兄急忙上前,挡在身前,对着武官拱了拱手:“这位大人请了。适才舍妹心急,言语冲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武官见田师兄气度不凡,言语得体,脸色稍霁,语气缓和了些:“非是本官不近人情,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田师兄顺势问道:“不知孙家所犯何事,劳动郡衙如此兴师动众?”

  武官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脸色铁青的何章琳,略一沉吟道:“去岁,孙家以冲抵田税为名,向清水县衙借支了官库丝绸四万匹。当时立有文书,言明今年秋税之时一并清偿。

  如今秋税收缴在即,孙家无力归还,只能依法查抄孙家家产,以充税款。此乃例行公事,并非针对。”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何章琳心上。

  官府这一抄家,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瞬间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彻底搅乱。

  更重要的是,拖欠田税一旦坐实,即便司中握有孙家田契,也不会为此与朝廷冲突。

  如此一来,自己报仇之路,恐将遥遥无期。

  惊怒交加之下,她再也忍不住,怒斥道:“胡说八道。当初借支之时,何曾有过限期归还之说?分明是……”

  武官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也冷了下来:“哦?这位小姐,你口口声声质疑官府,对本官出言不逊,你究竟是何人?与这孙家又是什么关系?莫非……你怀疑本官假传政令,公然说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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