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策马冲出巷口,沿着城中的街道朝西直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陈野带着车队从西直门离开,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行。
走出一个时辰后,京城的巍峨城郭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四周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放眼望去,满是各家垦种的田地,一片金黄。
零星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秋风一吹,田野里稻谷和泥土的气息夹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闻之让人精神一爽。
此地已是京畿之地。
官道两旁时不时地能看到些赶路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以及赶着牛车的老农。
他们看到陈野的时候,好奇地张望几眼,远远避开。
乍一看上去民风淳朴,倒也安宁。
但陈野知道,这些地界少不了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
他们这一次出门,身上带了不少辎重以及海量的钱财。
陈野可不会觉得,出门在外,沿途所遇皆是善类,还是觉得小心一点为好。
想到了这里,陈野喊来苏广,对他吩咐道:“让兄弟们把之前从谢家那里缴获的藤甲都穿上,以防不测。”
苏广看了眼周围,察觉出陈野的想法,立刻会意,转身向众人传令下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人有些不解,但还是纷纷从马车中取出那些白色的藤甲,一件件套在身上。
这些藤甲是用特殊藤条浸泡桐油后编织而成,轻便坚固,寻常刀剑难以穿透,是谢家象甲士的制式装备。
当初在丹枫郡缴获之后,陈野一直让人藏着,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一行人继续赶路。
陈野带在身边的这些人,在丹药的加持之下,培归道诀修炼日久,基本上都已经有了些修为基础,可以称之为武师。
他们体内的真气还算不上雄厚,但脚力却比寻常人快了不少。
因此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一个上午的功夫,便已经走了四十多里地。
前方不远处,官道旁出现了一座驿站。
驿站的门前插着一面褪色的招旗,上面写着偌大的“驿”字。
院中停着几辆板车。
几个驿卒正坐在廊下歇息,相互吹牛,看上去并无异常。
陈野看了眼日头,知道已是晌午,便说道:“前方有驿站,咱们过去歇息一阵子,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再赶路。”
身后人不由得有些欣喜。
“是。”
车队缓缓驶入驿站。
庄朝阳连忙带着几人去张罗吃食。
驿站中的驿卒见他们这队人,身穿着藤甲、佩着刀剑。
尤其是为首之人气度不凡,年纪轻轻,带着一大帮人,都以为他是谁家的世家子弟。
于是,驿站众人也不敢怠慢,连忙端来热茶和干粮。
驿站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可以招待的东西,也只有这些粗茶淡饭。
驿卒意识到陈野地位较高,特地打杀了一只肉狗,专门用来招待陈野。
陈野道了谢,才在院中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后,认真歇息就食。
其他人就没陈野讲究了,赶了一上午的路,早已饥肠辘辘。
一个个拿着干粮,就着热茶吃了起来。
等肉烧好,陈野一个人也吃不完,正好将锅里的肉分了下去,正好每人可分得一块。
一众人吃得是满嘴流油,对陈野这种体恤下人的行为更加敬佩。
就在众人吃饱喝足,在驿站休憩的时候。
他们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陈野抬眼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路尘土。
七八骑快马正朝着驿站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三人,一个身形剽悍,一个面容清瘦,一个气息沉稳。
三个人都各自骑着高头大马,腰间都挂着刀剑,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名精悍的护卫,看着也很是不俗。
“来了生人,都打起精神,别一不小心被别人给钻了空子。”
正在休息的众人听到了陈野的提醒,一个个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上的配刀。
陈野目光平静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马队。
马蹄声在驿站外戛然而止。
那七八骑快马勒住缰绳,停在了驿站门前。
为首那名身形剽悍的大汉翻身下马,目光在驿站中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陈野,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和欣喜。
但很快,他就把这股流露出来的异常情绪压了下去,如常喊道:“来人,给我们备些吃食。”
驿站里的驿卒听到了吆喝,连忙去张罗。
这个时候,随着这些人的到来,本就不大的驿站显得拥挤了许多。
大汉挑了一个位置,坐在陈野的面前,他盯着陈野,突然咧嘴一笑,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平北将军?”
第236章 些许风霜罢了,所图甚大
陈野抬起眼皮,平静地打量着对方,从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瞥了眼大汉身边的人。
这些人穿着普通劲装,腰间佩刀,看上去与一般江湖人无异。
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们马匹的鞍具,加上之前,他们这些人坐在马背上的姿态,都与寻常江湖人截然不同。
显而易见,这些人来者不善,是冲着他来的。
陈野下意识地集中精神,不动声色地盯着对方回道:“正是在下,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那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喷出一股酸臭的口气。
“那就对了。在下徐子谦。对不住了,平北将军,有人要买你的命。”
此话一出,整个驿站骤然剑拔弩张。
站在陈野身后的苏广脸色猛变。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脚下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将陈野护在身后。
庄朝阳、江毅等人也纷纷起身。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驿站当中此起彼伏。
二十余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徐子谦众人。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陈野抬手拦住了身后想要暴起的苏广众人。
“将军!”苏广低声道,语气急切。
陈野看向徐子谦,平静地说道:“有人要买我的命?在下在外从未得罪谁,不知道阁下可否能告知一二,好让在下死个明白呢?”
徐子谦见他脸上既无惊慌也无忿怒,甚至还显得从容有余,心中有些意外。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道:“平北将军,死人无需知道太多,恕我无可奉告。”
陈野听完没有再多问,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徐子谦,遗憾地说道:“既然不想说的话……那阁下就不必说了。”
徐子谦瞳孔骤缩,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但已经晚了。
此刻,陈野意念通达。
一道金色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腰上暴起,直接冲到徐子谦的面前。
徐子谦连忙想要拔刀格挡,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摸到刀柄。
那道金色刀光已从他的喉咙间横扫而过,暴起一阵急风。
噗嗤一声闷响。
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飞起,脖颈处鲜血喷涌如柱,洒下一片猩红血雨。
徐子谦的无头尸身僵立了片刻,轰然倒地。
驿站中盛怀、傅尘两人见到这一幕。
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野,又低头看了看徐子谦的尸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刚才……发生了什么?
徐子谦是龙象境的武师,在谢家供奉中虽然算不上最强,但也绝非庸手。
可方才陈野那一刀,他们甚至连刀光都没有看清。
绝不是龙象境能做到。
就在这时,之前那道金光去而复返,稳稳悬在陈野的面前。
金光褪去,露出里面精致的长刀。
盛怀、傅尘两人的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道:“你……你突破到桥海境了?”
“哈哈。”陈野咧嘴笑道:“你们不凑巧,在下正好侥幸有了些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