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下,盛怀、傅尘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十七岁的桥海境武师。
开什么玩笑。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到了这一刻,两人逐渐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能站到如今这个位置。
情报有误!
眼下的陈野,哪怕他们两人联手,也绝不是对手。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跑!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盛怀和傅尘骤然转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陈野只有一人,即便他已是桥海境,也只能同时追一个方向。
若能就此逃脱,至少有一人能活命,将消息带回去。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陈野左右瞥了眼两人,心中没有任何的担忧。
他体内那片金色的海洋开始翻腾,磅礴的真元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陈野一步跨出,凭借身法,直接冲到了盛怀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神念一动。
一道神识如同无形的流光,瞬间冲出体外,落在秀春宝刀之上。
那柄秀春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直接横飞而来。
金光乍现。
秀春刀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盛怀冲了过来。
盛怀大吃一惊,连忙运起护体劲力,形成一道淡黄色的光罩笼在全身。
然而,秀春刀如入无人之境。
盛怀身上的护体劲力就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松切开。
秀春刀带着凌厉无比的刀意在盛怀的腰间掠过。
盛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已经被拦腰斩断。
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在陈野的注视下,逐渐分离,鲜血和内脏哗啦一声洒落一地。
陈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傅尘。
他手指一点,秀春刀直接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光,朝着傅尘激射而去。
傅尘狂奔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回头,却只见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不……”
金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傅尘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一道红色的血线正从他的脖子上浮现出来。
起初只有头发丝的粗细,但一吸之后,殷红鲜血就从那条红线中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傅尘的身子一软,轰然倒地。
从徐子谦被杀到两人毙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野神识微动,秀春刀在虚空中转了几圈后,重新插回了刀鞘之中。
一切尘埃落定。
驿站重新恢复平静。
陈野抬眼看向剩下的那些谢家护卫,这几人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他们的修为在一位桥海境武师面前,逃跑已经失去了意义。
哪怕强如傅尘三人,在陈野面前也都是手拿把掐就能解决的事,更别说他们了。
现在的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一个个都不敢与陈野对视,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陈野走到这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七八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答。
谢家规矩森严,若是出卖了家主,即便活着回去,也逃不过谢家的杀罚。
此刻他们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的苏广观察陈野的脸色,察觉出他心中的想法。
见这些人还在犹豫,当即冷哼一声,拔剑而起,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那人都还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就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活不成了。
剩下几人见状,脸色顿时惨白。
其中一人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喊道:“将……将军饶命!我说!我说!是谢家!是家主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跟着三位供奉,务必要将将军拿下!”
谢家?!
果然是他们。
得知这个答案的陈野并没有任何意外。
自己的来历根本经不住去查。
如果被盯上的话,自己特殊体质的事早晚会被知晓,谢家不一定会舍得放过他。
更别说,谢玄安死在他手上,双方已然结了死仇。
之前他在京城时,谢家或许碍于神武皇帝和嘉宁公主的颜面,不敢明着动手。
如今他离开京城,就立刻按捺不住了。
“为什么总是要逼我。”
陈野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那口被鲜血溅到的锅釜。
锅中原本炖着一锅好肉,此刻却被徐子谦的鲜血染红了大半,肉汤上浮着一层血沫。
“可惜了一锅好肉。”
陈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转身离开。
身后苏广会意,看了庄朝阳、江毅等人一眼,众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刻,三四十个老卒同时拔刀,齐齐朝着那些谢家护卫扑去。
刀光剑影在院中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过片刻功夫,那七八名谢家护卫便尽数被砍杀,无一活口。
院中鲜血遍地,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野站在一片尸骸之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收拾一下。”陈野淡淡道:“别让这些脏东西耽误了赶路。”
苏广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招呼众人,开始处理院中的尸体。
陈野走到驿站门口,环顾四周,却发现驿站里的那些驿卒和闲杂人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得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想来是方才动手时动静太大,那些人趁他不注意便悄悄溜走了。
陈野也懒得去追。
反正谢崇义那边已经跟他撕破脸了,再遮遮掩掩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身后的苏广带着庄朝阳、江毅等人,动作麻利地在那些尸体上摸索起来。
这些人都是谢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身上多少都带着些银两和值钱物件。
苏广等人将这些财物一一搜刮干净,又将他们身上的衣物全部剥下,只剩下一具具光溜溜的尸体。
驿站门口有这些人骑来的马匹。
这些马都是上好的北地良马,体格健壮,腿脚有力,比他们从京城带来的那些驽马强了不止一筹。
苏广和庄朝阳等人立刻动手,将马车上的行李和物资转移到那几匹谢家的良马上。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未时。
陈野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握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空无一人的驿站,命道:“走吧,继续赶路。”
苏广和庄朝阳、江毅等人紧紧跟上,朝着清河郡的方向渐行渐远。
方才发生的一切,对陈野而言,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不值一提。
夜幕降临。
谢崇义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等着下面人的消息。
谢家权势滔天,已经隐隐与皇家旗鼓相当,但陈野毕竟是当今陛下钦点的平北将军,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人若是被杀之后,他需要第一时间控制住局势,避免事态扩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崇义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之前的心腹管事推门而入,面带惊慌之色,不容谢崇义询问,就已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家主……那边,出事了。”
谢崇义坐起身来,盯着心腹。
那心腹脸色苍白,趴着头,不敢看向谢崇义,继续说道:“方才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徐子谦、盛怀、傅尘三位供奉,连同咱们派去的七八个好手……全都死了。”
“什么?!”
谢崇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