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233节

  “你瞧不起我?我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弟。”

  “或许吧。”

  花辞树对此不感兴趣,江不系一介武人,能晓得春萝卜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种地不成。

  她移开视线,将春萝卜塞进粉唇咬着,双手自花篮中取出种子袋。

  “你要种什么?”江不系问。

  “黄瓜……都是些日常吃的东西。”

  “用热水泡过没有?”

  “热水泡?江哥哥是指清洗吗?自是洗过的呀。”镜儿茫然回答。

  花辞树蹙着柳眉,“温水泡一泡,有助种子发芽,这种事贫道当然知道。”

  江不系想了想,放下灯笼,快步跑回观内取出铁锅,盛了些水,在田埂间的小路,架起篝火烧水。

  “只是温水泡一泡还不够,种子上的病菌虫卵可有不少,需拿至少五十五度的热水杀菌……罢了,总之你们听我的,到时候,黄瓜一定结得又壮又长。”

  眼瞧花辞树与镜儿的眼神愈发茫然,江不系只能摒弃解释什么是‘病菌’的念头。

  花辞树斟酌着道,“你一介习武之人,不会种菜就不会,不必这般卖弄,贫道又不会笑话……嗯,你拿热水,若是烫坏了种子,该怎么办嘛?”

  为什么要改口?所以你其实会笑话我?

  一定是记恨我方才说她不会找补,这女人当真小心眼。

  “烫坏?若是烫坏,我就把近些天,得到的香火钱全给你。”江不系用指尖试探着水温,随口回答。

  这世道没有温度计,不好把握温度,好在江不系修有《黄庭经》,因此有了更为玄幻的温度计,也即‘感觉到了,那便差不了’。

  俗称‘我寻思’。

  花辞树一脸不信,但抵挡不了香火钱的诱惑,只得答应。

  杀过菌,再种下,回到道观时,一众弟子还在楼外敲敲打打,镜儿今日又是当道姑又是去下地干农活,一回观里便进屋睡大觉。

  “仙姑明天见。”

  江不系将铁锅放进灶房,又顺了一筐樱桃,单手提着剑,跃上道观围墙,正欲离开,却被花辞树叫住。

  “先别走。”

  江不系蹲在围墙,回首望去。

  花辞树提着剑,站在榕树之下,月光与空气中的粉尘丝缕缠留,透过树冠,落在她的身上。

  她仰着小脸望他,神色平和,道:

  “你入月脉,也有一段时日,也该让你学学月脉的武功,否则,日后你行走江湖,自报家门,又有谁信你是昆仑传人?”

  “自报家门?昆仑隐世,在外身份可是听竹楼,我哪怕自报家门,也是听竹楼江不系在此,而非昆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眼看道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江不系老老实实提着剑又跃下,将怀中一筐樱桃放下,来至树下,与花辞树相对而立。

  “你总在乎这些个无聊透顶的事。”花辞树轻叹一口气,

  江不系则好奇问:“什么武功?我目前所学,皆是江湖顶尖,若是太次,对我恐无多大用处。”

  “贫道自小修习的剑法,结合我多年感悟,自创而来,江湖并未传承,贫道也没有起名,但论精妙,不必《青莲剑典》《河图洛书剑》差半分。”

  九阙的武功……花辞树自会有这般自信。

  “贫道先为你演练一遍,你且瞧着。”

  说罢,花辞树抽剑出鞘,在月下轻挥,演示着剑招。

  萤火虫绕着榕树,温柔飞舞,偶尔落在花辞树的剑上,却不被伤及分毫,轻轻一震,萤火虫受惊散去

  江不系抱着青冥,站在榕树旁,望着月下美人的剑招,渐渐的有些呆了过去。

  明明是在教他练剑,可江不系总疑心,她在剑舞。

  她真的很漂亮。

  时至今日,江不系已不可能再说什么‘于仙姑绝无垂涎之意’这种谎话。

  “江不系?”

  道姑清悦的嗓音让江不系回过神来,道姑俏脸稍微红润,素手紧紧捏着剑柄,在月下瞪他。

  “你可是看清了?”

  “没,没有,仙姑能否再练一遍?”

  花辞树深吸一口气,继续舞剑。

  她并未行走江湖,在家里穿着道袍,自然不会束胸,此刻胸脯衣襟一颠一颠,感觉比不归姐姐还要丰满一些……

  “江不系!”

  江不系又回过神来,花辞树已是稍显羞恼瞪着他,但脸色却又几分苍白,她语气危险,手中长剑一指身侧。

  “给贫道演练一次!若是记不住,往日,再别想让贫道教你武功!”

  江不系心头微紧,那岂不是再也不能欣赏道姑的剑舞啦?这可不成。

  当即拔剑出鞘,回忆少顷,不偏不倚,演练一番。

  花辞树冰冷的视线,这才稍稍缓和几分,心底却稍显惊讶。

  她这门剑法,可是精妙,江不系当真只瞧了两遍却会了?

  就在此时,江不系出了几分差错,顿在原地,侧目看她,稍显羞愧道:

  “记是能记住,只是有些动作,不甚标准……”

  花辞树微微一怔。

  当真记不住嘛……方才明明毫无瑕疵,完美无缺。

  道姑板着脸,与江不系对视。

  沉默几秒后,道姑才轻叹一口气,放下长剑,来至江不系身侧,“真拿你没办法。”

  江不系露出笑容。

  “谁让仙姑姐姐是前辈呢?”

  “就这般不情愿,叫我师父,或是师姐?”花辞树稍显没好气,素手轻轻抵住江不系的手腕。

  “仙姑又不是不知原因,师父,师姐,只能有一个……仙姑或许也是。”

  花辞树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下,“油嘴滑舌。”

  演练两遍,江不系却依旧找不到窍门,当下朝仙姑露出求助的目光,

  “仙姑姐姐带着我练一遍?都怪我这榆木脑袋,这剑法,迟迟难以入门,一定是仙姑的剑,过于精妙绝伦了罢。”

  江不系语气诚恳,但花辞树怎么就觉得,这厮在装呢?

  她下唇轻咬,左右看了眼,道观无人,镜儿又在睡觉,当下再度板起脸,又走近了江不系几分,素手缓缓握住江不系捏着剑柄的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我同门,这般练剑,暂且勉强说得过去,但贫道是出家人,若被他人瞧见,可是要坏了风评,所,所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花辞树比江不系稍稍矮一下,随着晚风,道姑几缕发丝落在江不系的脸上。

  清香四溢。

  江不系颔首,“我晓得。”

  于是,两人便近乎贴在一起,在月光下,与萤火中,慢慢舞剑。

  江不系暗道,这才是仙姑的‘奖励’?

  只希望能多来一点。

  花辞树是第一次,主动与男人靠得这般近,娇躯紧绷。

  花辞树本以为,江不系会借此占她便宜,若是如此,她定是不堪忍受。

  但江不系没有。

  她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虽贴在一处,颇为亲密,却并无什么男女之间,令人苦恼的黏糊……这令花辞树感到放松。

  “谢谢……”花辞树忽的说。

  “嗯?”江不系稍显茫然。

  但道姑并未抬眼,江不系只能看到她的乌发,与光洁额头。

  “那日,既帮贫道出气,又替道观做了这么多事,还,还想逗贫道开心,捣鼓出什么‘留影仪’来……”

  江不系有些尴尬……他觉得,这种事本就无需多言。

  就像他帮师姐做些什么,也不会指望得到师姐的谢意。

  没必要的。

  他正想说些什么。

  忽然间。

  覆在手背上的柔软一松,道姑脚步一晃,娇躯向侧一歪。

  江不系大惊,连忙扶住她,垂眼看去。

  花辞树双目紧闭,竟不知为何,昏倒了去。

  脸色苍白。

第122章 双剑下山

  “花辞树?花辞树!”

  两柄剑交叉砸在地上,陷进落叶堆,清冷月光透过树梢斑驳落下,江不系半蹲在地,扶着花辞树,语气微惊。

  花辞树的昏迷忽如其来,令江不系猝不及防,堂堂九阙,武艺在身,怎会莫名昏过去呢?

  镜儿听得嗓音,仓促自睡梦惊醒,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见状脸色刹那间苍白了下,顿知花辞树是因寒玉丹伤及根本,致使体魄日渐虚浮。

  这不过是提气练了练剑,身体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江不系可不知源头,匆匆将花辞树拦腰抱起,快步来至廊道,走进屋内,表情焦急。

  “道姑这是怎么了?她可是受过什么暗伤?”

  镜儿提着裙摆,快步跟在江不系身后,小脸阴晴不定。

  寒玉丹的事,花辞树言辞告诫过,不能说……何况说了又有什么用?

  吃都被江不系吃了,还能再吐出来不成?

  “暗伤……额,是有一些……”

  江不系脸色微沉走进花辞树的闺房……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仙姑的房间。

  陈设简单,茶海书桌,软榻幔帐,干净整洁,方方面面都是一丝不苟……道姑是个洁癖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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