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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尚堂入座之后。
场中沉默了片刻,随后上方的韩罗才缓缓开口,“咳咳!小潘你之前没来,不过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时隔数月,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再度大闹雪门大剧院。不过这一次和当初不同,不再是小辈间的打闹了。”
“而是想要对我们洪帮下杀手。”
他说一句话,就要咳嗽好几声。
断断续续间,才把话语完整地说完。
二大爷濮兴连连叹息,“我和几个大探长通了电话,他们说实在拦不住姜景年。最关键的,还是陈棠等人不是被他当场杀了,而是带走了。很明显,他们是想要大做文章,我们不得不防……”
脾气火爆的三大爷接过话头,“陈棠只是帮内的普通堂主,类似他这样的人,各地加起来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了,就算带走了又能如何?想靠着区区一点小事,就扳倒我们洪帮,不可能!”
四大爷冯七沉默一会儿,才沉声道:“诸位!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半道阁分阁那边,贴出了更新后的地煞榜单。”
“姜景年在昨日的天明峰之战里,击败了东水各方势力,威震临安。这里边,还有卢家请来助拳的顶级强者熔岩夫人,听说也是败于姜景年之手。”
“地煞榜上,其名列第四十三位,号山云月君,是一位行走月相之道的盖世强者。”
听到这话。
潘尚堂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姜景年,成了地煞榜宗师?他才晋升宗师多久!?”
地煞榜上,名列四十三。
山云月君。
月相之道。
这里边,每一项拎出来,都能震得潘尚堂发懵。
他听说过天明峰之战,也听说过姜景年在传闻里,有着堪比真罡三重天的战力。
然而。
这终究是道听途说,就算讨论的再多,也依然是有些将信将疑。
不说不信,也不是全信。
毕竟遇到如此离谱的事情,在没有亲眼所见的时候,自然有些质疑。
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连半道阁都为此更新地煞榜了,且还是一向谨慎的四大爷冯七口中说出来的,那么这事就是十有八九了。
同为本地高手。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宁城的名声,都远高于姜景年。
算是仅次于山云流派的真传谢山海,以及陨心观的道种徐天心的第二梯队。
然而现在……
怎么短短数月。
这东江州的年轻强者变换程度,比这南北动荡的局势还要诡谲?
山云流派的谢山海,早已不知所踪。
现在横压两东地区的两大天骄,一为姜景年,二为柳清栀。两人都是一代宗师,既是同门师姐弟,又是生死相依的道侣。
本地江湖又美称这对金童玉女为‘火云霜雪’。
然而火云霜雪的名头,才蹦出来没多久。
现在给他当头一棒的。
却是地煞榜宗师,山云月君!
……
……
‘山云月君……’
‘月君?君这个字,可是江湖上的极致尊称,放在前朝,都是对陈国皇室的极致僭越了!’
‘然而地煞榜是半道阁和诸多武道圣地共同发布,也就是说,至少江湖上的顶尖势力,已经承认了姜景年的实力。’
潘尚堂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心中杂念四起,但现在这种时候,又不得不尽数压下。
只听得上方的大爷们,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当中。
“……我认为,直接对柳家出手,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今外边人都看到了,是姜景年带着柳家人对我们的产业闹事,还强行带走了我们的人。我们就算不对姜景年出手,也得对柳家做一个回击,不然的话,这东江各地,还以为我们洪帮好欺负!”
脾气火爆的三大爷,觉得此事绝不可忍,必须抢先一步动手。
反正姜景年在南浦滩上当众动手,就已是和他们洪帮撕破脸了。
“不可!”
“姜景年现在赢下天明峰之战,大势已成,锋芒毕露。”
冯七则是连连摇头,“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这不符合洪帮的根本利益。”
天明峰之战前,洪帮还能掀桌子,对姜景年和其麾下势力出手。
而现在……
抢先动手,又不能一击按死。
后续的报复必然极其猛烈,洪帮承受不起。
“老四说的对。”
二大爷濮兴也是跟着附和着,“姜景年羽翼正丰,又刚赢下天明峰大战,气运隆盛,我等正面出手,在场几位,不知要陨落几个。要知道,就算是赤玉门的熔岩夫人,都不是此子的对手。”
“我们对付这么一位年轻妖孽,要填进去多少条命?且就算勉强赢了,我们洪帮……又还能维持多久?”
听着几位大爷的话语。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韩罗老帮主,则是看向下方的几人,“青虎,白虎,两位老弟,还有小陈、小潘、小温,你们几位又是个什么看法?”
青虎、白虎,同样也是宗师强者。
不过和几个大爷不同,这二虎都是请来的供奉,并非那种生死共存亡的高层,所以位置才稍次一些。
至于三位内堂堂主,则都是半步宗师,不过这里边也有强弱。
比如三内堂之一的坐堂堂主陈大威,就是晋升宗师时,遭人狙击而失败的那种,有着近乎宗师的武功。
而潘尚堂这个管堂堂主,光论战力,是不如其他两位堂主的。
但他的潜力,他的背景身份,还有办事能力和立下的功劳,多重因素叠加下,他才能坐到这个位置。
“韩老哥。”
青虎砸吧砸吧嘴,略作思索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吧……”
只是。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一道极其清冽的气机波动。
气机初极淡。
随后层层加码,由淡转浓。
到了后边,竟宛若实质气浪,翻涌滚动而来。
……
……
“来者何人!?”
韩老帮主虎目一沉,一拍自己的太师椅,低吼出声。
这吼声犹如虎啸龙吟,充斥着说不出来的煞气。
病虎老者病恹恹的气质大变,刚猛凶威的气机同样散发而出。
随后。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儒雅声音,从远处缓缓飘荡而来。
“霜落空山入月瓶,清光垂野自流形。”
“只手擎柱千峰静,何必人间闻姓名。”
夕阳西下。
半湖瑟瑟半边红的朴山湖上,一道白影宛若游龙,踏水而行。
每一步踏出。
那脚下翻滚的湖水便停滞,化作一片玉砾台阶。
四周的船只停在湖心不动,犹如琥珀般被冻结在当场。
船只里的人,不论是半步宗师,还是寻常武师,都滞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四周一丝一缕的月华流动逸散,带来着无与伦比的沉重压迫感。
? 第444章 威慑、月相特质(求月票)
哗啦啦!
湖岛周边的数百米内和数百米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更远处的船只,依然在湖上正常航行,而靠近湖岛的湖面,连翻腾的水花都被凝固在了半空,好似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定住了。
至于岛上……
就更加不用说了。
不论是紫花执事等帮中老人,还是实力最弱、资历最浅的赤花执事,以及那些巡逻的普通帮众,全被无形气机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声音都极其轻微。
姜景年白衣飘飞,踏浪而行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几个呼吸之间,便横跨了百米距离。
不过在他即将踏水上岸的时候,湖岛中心处的位置,传来一道狰狞的虎啸声。
吼!
随着这道虎啸远远扩散传开,四周流动的月华被撕裂一道口子,岛上山林震动,飞鸟尽出,走兽乱窜,水鱼潜底,以及所有刚才被压得停滞的人,都是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功夫。
那些人的惊恐情绪还没来得及缓和,就有一道老迈声音响起,“阁下好歹是一方豪杰天骄,不告而来,如此行径,是否有些无礼了?!”
病恹恹的韩罗身形从山林间起落,裹挟着汹涌的煞气之风。
煞风之中,腥臭无比,好似某个巨兽在流着恶臭的涎水。
云从龙。
风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