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他声音沙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元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点淡淡的怜悯。
曹子玉不等了。
他把折扇收进袖中，双手负后，退了两步，让出战圈。
“动手。”
两个字刚落地，两个东瀛武士就动了。
速度快得吓人，不是身法轻盈的那种快，而是像两辆全力冲来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脚下泥土被踩出深坑，空气被他们的身躯撕开，发出低沉的闷响。
招式透着怪异，却凌厉无比。
左边的轰拳直取面门，右边的扫腿直奔下盘。
一上一下，配合得严丝合缝，一看就是打了不知多少场才磨出来的杀招。
李元没退。
他右脚尖点地，“掠风步”全力展开。
身形像风中柳絮，从两股劲风的夹缝里穿过去。
不是往后，是往前。
左拳“雀啄”，在左边武士拳面上连点三下，卸掉大半气劲。
右腿“破空”，脚尖踢在右边武士小腿上，借力腾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李元原来站的地方被轰出两个小坑，泥土四溅。
两个东瀛武士一击落空，脸上还是那副木头样子。
他们同时转身，又扑上来。
李元落地时已退到三丈外。
他呼吸还是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掂量着他们的斤两。
很强。
比谢景行强，比韩青强，比唐星眠强，比内门大比上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强。
这俩人的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骨头里，皮肉像铁，筋骨像钢，普通拳脚打上去跟挠痒似的。
而且，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
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一等于三，甚至四。
李元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真气转得更快了。
他没慌。
对手越强，越得冷静。
两个东瀛武士又扑了上来。
这次攻势更猛，左边的双拳连轰，拳影重重，每一下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劲；右边的腿法凌厉，扫、踢、蹬、踹，全往要害招呼。
李元在两人夹击下游走，身法灵动如风。
他不再硬接，以闪避为主，偶尔出手试探对方弱点。
十几招下来，他摸清了一件事。
这俩人的横练功夫几乎没破绽，皮肉硬得像铁板，拳脚打上去只留一道浅浅的红印。
但他们不够快。
或者说，他们本来已经很快了，但和自己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力量大，速度跟不上；防御强，灵活不够。
李元心里有了数。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微沉，露出肋下空档。
右边那东瀛武士果然上当，一记凌厉侧踢直奔他肋下。
这一腿要是踢实了，一般武者的肋骨至少断三根。
李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右脚猛蹬地面，身形骤然拔起，“扶摇直上”全力施出。
双腿破空腾起，双拳如鹏展翼向下轰击，整个人像一只冲天大鹏，从那武士头顶掠过。
那记侧踢擦着他脚底过去了，踢了个空。
李元落在他们身后，双拳同时轰出。
鹰击！
“嘭！嘭！”
两拳结结实实砸在两人后心。
不是蛮力，是巧劲。
拳劲没停在皮肉表面，而是透进去，直震内脏。
两人同时闷哼，脚下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后背衣衫被震裂，露出青黑的皮肤，上面赫然印着两个泛红的拳印。
他们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痛苦，是震惊。
这年轻人，能伤他们？
李元没给他们缓过劲的时间。
他欺身而上，天鹏纵横的杀招连环使出。
“风起青萍”起手，双拳虚晃，引开左边武士的注意；“鹰击长空”接上，双腿凌空下劈，双拳直取要害。
这一招，他用了七分力。
“轰！”
左边那东瀛武士被拳腿同时命中，整个人像被野牛撞上，倒飞出去，砸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宿鸟。
剩下那个终于知道不对劲了。
他不再进攻，后退两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摆出守势。
李元没追。
他站在月光下，衣衫被夜风吹得猎猎响，呼吸微急，但眼神还是沉的。
“曹公子，”他偏头，看向战圈外那持扇的青年，“你花重金请来的东瀛武士，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曹子玉脸色已经变了。
他花重金从东瀛请来的两个横练巅峰，联手杀过罡劲武者的高手，在这年轻人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韩青！你还愣着干什么？！”
韩青握着短刀，站在三步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手在抖，刀尖在月光下晃出一道道乱线。
他看见了。
他看见李元在那两个东瀛武士夹击下游刃有余，看见李元一拳把一个横练巅峰打飞，看见李元在四个人包围里进退自如。
这不是他认识的李元。
内门大比上，李元虽然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他以为自己只是大意了，再打一次未必输。
现在他知道了。
内门大比上的李元，根本没出全力。
“韩青！”
曹子玉的声音拔高了，怒气明显。
韩青抬头，目光和李元撞上。
李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韩青的手忽然不抖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刀。
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扭曲，陌生。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是韩家的天才，青霖院的核心弟子，从小被教的是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可他现在在干什么？
跟东瀛人联手？
“我……”
韩青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
“我不打了。”
他把短刀插回鞘，退了两步。
曹子玉的脸彻底沉了。
“韩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曹师兄还是另请高明吧。”韩青抬头，目光不再躲。
曹子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冷又毒，像蛇吐信子。
“好，好得很呐。”
话音没落，他眼里寒光一闪，手腕轻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