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飞针破空，正中韩青后心。
“曹……子玉，你……”韩青转过身，身子一挺，嘴里涌出白沫，“针上……有毒。”
噗通！
眨眼间，韩青就像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韩师弟，要怪就怪你太天真。”曹子玉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既然趟了这趟浑水，我就不能让你全身而退。”
“如此甚好。明日就可以回禀师门，李元串通东瀛武士，偷袭击杀韩青，曹子玉路见不平，伸张正义，出手击杀李元！”
曹子玉口中喃喃，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看到自己得名有得利的场景。
李元怔了一下。
还真是天真呢，竟然算计到了我的头上。
曹子玉从袖里慢慢抽出一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过毒的痕迹。
他迈步上前，短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李元。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把无形的剑在半空中交击。
夜风停了。
连虫鸣都消失了。
山坳里静得只剩心跳。
李元不再说话，右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风般飘出。
向着曹子玉，直直迎上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急速交错，山坳里剑光拳影，劲风激荡。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曹子玉的短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剑尖直刺李元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阴毒劲风。
剑还没到，那股腥甜气已经飘过来了。
淬毒。
李元没硬接。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偏转三寸，短剑擦着耳廓过去，削下几根发丝。
同时，右拳从腰间轰出，直取曹子玉肋下。
曹子玉也不是吃素的。
一剑落空，立刻变招，短剑回收横挡，左手一掌拍出，迎上李元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
曹子玉只觉得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从李元拳上涌来，整条左臂被震得发麻，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泥里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左掌——掌心通红，虎口处渗着血丝。
脸色变了。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甚至还提前服了爆血丹，一种短时间内能大幅提升实力的丹药。
有这丹药撑着，对上罡劲以下任何对手，他几乎都不会落下风。
可结果呢？
自己被震退，对方纹丝未动。
怎么可能？
李元什么时候强到了这个地步？
他曹子玉从小在曹家接受最好的武道栽培，吃的丹药、用的补养，都是青州府城最顶尖的东西。
可李元这一拳，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就这点本事？”
李元站在原地，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
曹子玉咬牙，没答话。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真气疯狂运转，灌入右臂和短剑。
剑身上幽蓝光芒更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寒声道：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曹家的《寒霜剑诀》！”
第165章 死结
他身形一晃，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剑法变得飘忽不定，剑影重重，像是漫天飞雪，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剑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如星。
李元微微眯起眼睛。
曹子玉的剑法确实不弱，比起谢景行的擒龙手、韩青的劈山拳，至少高了半个档次。
剑招之间的衔接圆融流畅，发力精准，显然经过了千锤百炼。
可惜，他遇到的是现在的李元。
天鹏纵横圆满之后，李元的感知力、反应速度、身法灵动性，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曹子玉的剑影在旁人看来密不透风，在他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双腿施展“掠风步”，身形在剑影的缝隙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剑都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却连他的皮肉都碰不到。
同时他的双拳不断出击，“雀啄”点在曹子玉持剑的手腕上，卸去他的力道；
“鹤刺”刺向他的肩井穴，逼他变招；
“鹰击”不时轰出，打乱他的节奏。
曹子玉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交手，而是在跟一阵风交手。
李元的身形飘忽不定，他的剑明明已经刺到了对方身前，可下一秒对方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
而他每一次出剑，李元都能精准地找到他的破绽，一拳或一指打在他的发力点上，让他的剑招难以连贯。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曹子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剑法开始出现滞涩，剑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密不透风。
“你的剑，练得不错。”
李元的声音从剑影中传来，平静得像在点评一道菜，“可惜，太依赖剑上的毒了。”
话音刚落，李元的身形骤然加快。
天鹏纵横的“扶摇直上”全力施展——他双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从曹子玉的头顶越过。
曹子玉本能地抬头，短剑向上刺去，却刺了个空。
李元落在他身后，右拳自腰间轰出，云罴击的“崩山”式，七分力道。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曹子玉的后心。
曹子玉只觉一股巨力涌来，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短剑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泥土里，剑身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后心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撑地，却发现自己浑身像是散了架，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李元身上，将他的影子笼罩在曹子玉身上，像是一座无形的山。
“曹公子，”李元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输了。”
曹子玉咬着牙，他的手指在泥土里攥紧，指甲里嵌满了泥和血。
“还愣着干什么？！”
远处，那个还站着的东瀛武士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他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被李元打飞、倒在断树下一动不动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曹子玉，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密林深处。
脚步很快，像是一只被吓破胆的兔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山坳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照在李元身上，照在趴在地上的曹子玉身上，照在那把插在泥土里的幽蓝短剑上，照在远处断树下那个一动不动的东瀛武士身上。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和泥土的气息。
李元走到曹子玉面前，蹲下身子。
“曹公子，”他说，“你的人跑了。”
曹子玉嘴唇颤抖，目光中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你不要杀我，曹家是你惹不起的......不......”
咔嚓！
喉管被捏断的声音响起。
曹子玉的脑袋无力垂了下去。
永远都不可能再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