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荡魂钟升空到五个人全部毙命,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空地上重新安静下来。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死状凄惨,面目狰狞。
黑袍人不紧不慢的走到每一具尸体旁边,把值钱的东西揣进怀里,不值钱的随手扔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越过那片荒草丛,落在一个方向。
“几位朋友,跟了我一路了,也该出来现身一见吧?”
夜风吹过荒草地,枯黄的草叶沙沙作响,几片被震落的破瓦从祠堂屋檐上滚下来,“啪嗒”一声摔碎在台阶上。
没有人应答。
黑袍人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目光不偏不倚的盯着那片阴影。
过了几息,那片阴影里终于有了动静。
荒草被人拨开,三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正一教的大师兄。
他的拂尘依旧斜倚在臂弯里,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刚才只是看了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圆脸和小眼睛跟在身后,两人脸上的神情,不再是方才在鬼市里的轻松和好奇,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正一教?”
黑袍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张静虚胸前那朵五瓣莲花,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名门正派,也干起跟踪夺宝的勾当了?”
张静虚面不改色,微微拱手:“贫道张静虚,正一教外巡弟子,今晚过来,并不是为了夺宝。”
黑袍人嗤笑一声:“那你是为了什么?”
张静虚的目光落在半空中的那口荡魂钟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荡魂钟这等魔器,道友持之在手,手上怕是不知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
“今日撞见,贫道不能坐视不理。”
黑袍人仰头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祠堂前回荡,“就凭你?也敢来管我的闲事?”
张静虚没有接话,只是把拂尘从臂弯里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方才是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那么现在就是悬崖上即将倾泻而下的瀑布。
他的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正一教正宗的道家真气,至刚至阳,专克阴邪。
金光之中,更是糅杂着一股纯粹的金属性锐意。
张静虚左手掐了一个诀,那层淡金色光芒忽然向内一收,凝成一道薄薄的光膜,紧贴着他的皮肤。
光膜之下,隐隐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浮现,
黑袍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色凝重几分。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张静虚体内释放出来的气息,是金煞。
纯粹的金之煞气,至刚至锐,无坚不摧。
天空之上,陈墨头皮一麻,“起码凝煞境中期的大派高手,还只是大师兄?”
这还抢个毛线!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得手
金煞。
“正一教的人凝金煞,倒也般配。”
金煞在各类煞气中品阶不低,至刚至锐。
虽然比不上黑龙玄冥煞,但与正一教的至阳真气相得益彰,倒也匹配。
张静虚身上这股金煞的纯粹程度,显然不是从普通矿脉中凝炼出来的。
估计是用了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某种特殊的机缘。
陈墨的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些正道大派的水,也很深啊。
....
见下方两人已经开始动手,他悄悄将纸鸢又升高了几丈,同时将法力护住全身。
现在离得虽然不算近,但凝煞境修士之间的对决,余波扫过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空地上,张静虚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影,直扑黑袍人。
手中拂尘划出一道弧线,尘尾银毫激射而出,根根携带金色煞气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宛如万箭齐发。
摄魂老魔不敢怠慢,双手一掐印诀,悬浮在头顶的荡魂钟猛然一震。
“咚~~!”
钟声沉闷如雷,一圈圈黑色的音波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如倒扣的碗一般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银毫射在黑色音波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金煞与阴煞碰撞之处,火花与黑雾同时炸开。
大部分银毫被屏障弹开或消融,但也有少数几根穿透了进去,擦着黑袍人的肩头和手臂飞过,在他身后的地上炸出拳头大的深坑。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
一道浅浅的血槽已经渗出了黑色的血,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煞残余的侵蚀之力,正在不断灼烧着他的皮肉。
老魔咬了咬牙,用右手捂住伤口,一股黑雾涌出,勉力将那些金色光芒压了下去。
张静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拂尘一击未果,他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一张紫色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上的符文金光流转,在夜空中亮得刺目。
“太上敕令,五雷正法,诛邪!”
符纸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手臂粗的赤金色雷电,笔直朝黑袍人劈落。
那雷电与张静虚的金煞同根同源,威力更是暴增数倍,破空之声震得陈墨耳膜发疼。
老魔脸色大变,哪里还敢硬接。
只见他双手猛地往荡魂钟上一拍,那口钟“嗡”的一声,急速旋转起来,
钟身表面的扭曲人脸纷纷张开大嘴,喷出一股股浓稠的黑雾,在黑袍人头顶迅速凝成了一面厚重的黑云盾牌。
“轰!”
赤金色雷电劈在黑云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座祠堂都在微微颤抖,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黑云盾牌被劈得四分五裂,但那道雷电的力量也消耗殆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老魔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看着对面气势如虹的张静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庚金劫雷!好一个正一教。”
“不过这种威力的雷法,你还能再发几道?”
话音刚落,老魔就已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头顶的荡魂钟上。
那口钟吸收了精血,钟身上的扭曲人脸骤然活了过来。
纷纷从钟面上浮出,化作张张惨白的的鬼脸,围绕着黑袍人旋转飞舞,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那些鬼脸每转一圈,黑袍人周身的黑雾便浓上一分。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连红月的暗红色光芒都变得阴冷起来。
蹲在祠堂台阶上的圆脸和小眼睛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静虚眉头微皱,将拂尘横在身前,金煞全力催动。
周身淡金色的光芒比方才又亮了几分,勉强挡住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
陈墨在高处看得清楚,黑袍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气息确实比方才强了一截。
张静虚的金色光芒虽然依旧锐利,却在那股黑雾压迫下,隐隐有了收缩的迹象。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那根被遗落在祠堂外墙根下的雷击木。
方才两人第一轮对轰时,气浪将那根木头又震远了几尺,此刻正静静躺在一丛枯黄的艾草里。
“有戏。”
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两人的战斗刚刚开始,气息都还很盛,自己一下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的心念一动,草丛里一处阴影反常的跳动下,勾住雷击木,将它缓缓拖进草丛深处。
.....
空地中央的对轰还在继续。
张静虚咬牙又发出一道金色的剑雨,数十柄光剑铺天盖地射向老魔。
老魔催动荡魂钟,一圈圈黑色音波扩散开来,将光剑一一震碎。
金色与黑色在空中炸开,漫天光点如流星碎雨般四散飞溅。
张静虚剑雨刚出,右手已探入袖中,又捏出一张紫色符箓。
这张符比方才那张颜色更深,符纸边缘隐隐泛着金边,一看便知是压箱底的货色。
“太上敕令,庚金破妄,诛邪!诛邪!”
他口中念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燃起金色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金色光剑,剑尖吞吐着刺目的电芒。
摄魂老魔脸色大变,他认得这一招。
这是正一教的“庚金破妄剑”。
专门克制阴邪鬼魅之物,凝煞境的修士施展出来,威力足以重创同阶对手。
更何况张静虚的金煞纯度极高,这一剑的杀伤力,恐怕已经到了凝煞后期的水准。
“拼了!”
老魔不敢再藏私,双手连续拍向身前的荡魂钟。
一连七掌,每拍一掌,钟声便凄厉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