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漆黑，没有五官，没有头发，犹如三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子安握紧手里的折扇，表情十分难看。
“小的也不知道，没见过。”护卫首领说着，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身后三个护院也齐齐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街头格外清脆。
“四爷，您待在轿子里别出来。”
首领往前走了两步，朝那三具黑影喝道：“什么人？赵家车队，识相的赶紧让开....”
话音未落，那几具黑影突然动了。
护卫首领瞳孔骤缩，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挥刀劈出。
可惜太弱了。
黑影轻飘飘的闪过刀锋，影刃自下而上撩起。
他只感觉手腕一凉，握刀的手还攥着刀柄，却已经不在自己胳膊上了。
断腕处鲜血喷涌。
他张嘴想喊，影刃第二次划过，这次是喉咙...
......
前后不过六七息。
五个护院，四个轿夫，全部毙命。
轿子歪倒在地上，赵子安蜷缩在里面，牙齿咯咯作响。
那三具黑影缓缓围了过来，将轿子堵在中间。
它们没有五官，可赵子安分明感觉到，有六只眼睛正从那些空白的脸上死死盯着他。
影刃在它们手中轻轻翻转，透着刺骨的寒意。
“谁......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没有回答。
但巷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赵子安猛地扭头，透过歪倒的轿帘往外看。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红月的微光照在那人身上，轮廓渐渐清晰。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倒像是路过这里顺便看个热闹。
“陈.....陈墨，是你！”
赵子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陈墨走到轿子前，低头看着蜷缩在里面，裤裆已经湿透的赵家四公子，嘴角微微勾起。
“赵公子，这么晚还在外面逛，不怕遇到坏人？”
那三具黑影齐齐让路。
赵子安终于明白过来，这些鬼东西，全都是陈墨的。
“你想干什么......我爹.....”
“你爹的事一会儿再说。”
陈墨打断他，蹲下身跟他平视。
“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好答。”
“还有，把你手里的符咒放下吧，那东西对我没用。”
? 第三百二十二章 赵家供奉
“你怎么知道.....”
赵子安的脸色难看几分，放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抓着符咒，却迟迟不敢松手。
自己的动作已经很隐蔽了，没想隔了那么远，对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还不死心吗？”
陈墨轻笑一声，“那东西连我的衣角都点不着。”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弹。
一缕极细的劲风掠过，打在赵子安的胳膊上。
他手一麻，符咒从指缝间飘落，晃晃悠悠掉在轿底的毛毯上。
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烈火符，品阶低得可怜。
对付练气境以下的或许有点威胁，可在他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陈爷！陈爷饶命啊！”
赵子安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忽然从轿子里滚出来，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作响。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为个丫鬟闹了点不愉快，何至于此啊陈爷！”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往后您有什么吩咐，我赵子安绝无二话.....”
他说得又密又急，生怕慢了一瞬脑袋就会搬家。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陈墨低头看着他。
“赵公子，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一个丫鬟的事来找你的？”
赵子安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满眼困惑，“那还能是什么事？”
“几天前，你在城东追了一个外乡人，那人现在是不是在你赵家？”
赵子安嘴巴大张，努力回忆着，“几天前......城东外乡人？”
他念叨几句，脸上的茫然倒不像是装的。
过了几息，他的眼神忽然闪了一下，随即又摇摇头，“陈爷，您说的这个我真没印象。”
陈墨轻轻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平视着他的眼睛，“秃顶，矮胖，男的。”
一听这几个特征，赵子安瞳孔一缩，“您.....您说的是那个。”
他想起来了。
六七天前，有个男人试图潜入他们赵家药库，被刚好路过的供奉击伤。
他追着对方出了城，那胖子却一头扎进了城外的林子里。
他们一行人追到林子边缘就没进去了。
那地方连着迷魂山，出了名的邪门，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想起来就好。”
陈墨站起身来，随手拍掉膝盖上的灰。
“陈爷，误会！天大的误会！”
赵子安又磕了两个头，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那人是您的手下，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借小弟十个胆子也不敢追啊！”
“那天我们只是追到了迷魂山的林子边上，转头就回来了！”
“我没伤他一根汗毛，不信您可以去查！”
陈墨听到迷魂山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地方他知道。
就在黑风山脉的边上，山头不大，海拔不过几百丈，却是有名的凶地。
山上的雾气终年不散，进去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没想到老高跑那地方去了。
刚进鬼域不找个地方猫着，干嘛潜进赵家药库？
可惜，这些事要找到本人才清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赵子安身上，没有再追问。
其余问题，直接摄魂询问便是，鬼知道这小子老不老实。
“陈爷，饶了我.....”
赵子安刚抬起头，就看见陈墨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有一点幽光在凝聚，透着彻骨的寒意。
“不....”
他的话没说完，那道法力已经从眉心射入，穿颅而过。
赵子安眼睛大睁，直直扑倒在地上，脸上甚至还保留着惊惧的表情。
陈墨扫了一眼周围的尸体，单手掐诀，口中默念。
“天地借法，阴阳为引，魂兮无主....”
指诀变换间，一道道透明的锁链从他指尖凭空延伸而出，钻入每一具尸体的眉心。
锁链轻轻一颤，缓缓回缩，末端都拖着一团人形光影。
那些魂魄被锁链缠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其中以赵子安的魂魄最为凝实，扭曲着想要逃窜，却被锁链牢牢箍住。
陈墨左手一翻，功德幡从掌中抖开，黑底红纹的幡面在夜风中翻飞，。
“收！”
他低喝一声，锁链齐齐一抖。
十团光影顺着锁链滑向幡面，接二连三的没入黑底红纹之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赵子安的尸体扑倒在青石板上，瞳孔里空荡荡的，犹如两粒死鱼的眼睛。
几个护院和轿夫横七竖八的躺着，姿势各异，表情都还停留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中，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闭上眼睛。
陈墨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陈府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