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满脸不可置信。
“那您呢？”
“本座当然要过去，只是带不了你们。”
他说完，便把目光投向断桥中间。
犹豫几息之后，脚尖轻轻一点，便跃上了第一根石墩之上。
? 第三百四十七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梦泽真人跳得很快，每一步都在石墩上沾之即走。
身形在断桥豁口处起起落落，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在水面上跳跃的大只蛤蟆。
可跳了几步之后，落点便没那么准了。
脚尖点在墩面上总要碾上半瞬才敢发力，跃起的幅度也一次比一次小，似乎有点力竭。
而且水底下似乎有东西在动。
陈墨站在桥头看得清楚，黑水表面下那些翻涌的气泡忽然变密了。
沿着梦泽真人经过的轨迹一路翻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追着他跑。
等对方落在第六根石墩上面的时候，附近的黑水骤然炸开。
无数只皮肤青灰的鬼手从水下窜出，迅速朝他小腿抓去。
梦泽真人冷哼一声，袖袍一卷，淡金色的护盾自周身弹开。
如水幕倒扣，将他整个人拢在其中。
那些鬼手的指尖嵌进光幕里，护盾表面剧烈晃荡了两下。
金光明灭不定，竟硬生生被挠出几道裂纹。
陈墨站在桥头，目光微凝。
那些鬼东西这么强？
那人的护盾他虽然不认得，但估计寻常凝煞修士尽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撼动分毫。
可那些鬼手只在上面抓了两把，护盾就肉眼可见的黯淡一层。
.....
那边，梦泽真人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咬着牙继续往前跳。
只是随着越来越接近对面的桥尾，他的动作愈发吃力。
每一步落在石墩上都要稍停一秒，似在恢复力气跟法力。
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也越来越薄，一副随时都要破碎的模样。
鬼手紧追不舍，从黑水里不断窜出，拍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等到他跳到最后一段距离，离对岸只剩两丈时，护盾终于挨了记狠的。
一只尤为粗壮的鬼手猛的挡在他的前方，狠狠抓了过来。
“咔嚓。”
护盾应声而碎。
笼罩在他周围的金光四散，化为虚无。
桥头这边不少人惊呼出声。
几个胆小的已经后退半步，脸色煞白的捂住嘴巴。
就在护盾碎裂的瞬间，梦泽真人双手骤然结印，整个人蜷缩成团，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色珠子。
“嗖”地一声贴着水面掠了过去。
鬼手抓了个空。
那珠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勉强落在对岸桥面上。
滚了两圈便重新化作梦泽真人的模样。
他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头也不回的沿着山路走了，连一句交代都没留下。
桥头这头一片死寂，仅存的七八十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半晌，有人涩声开口，“这水.....肯定有古怪。”
陈墨瞥了那人一眼，心说废话。
要是没古怪，那老东西不会直接飞过去吗？
梦泽真人从头到尾都在跳石墩，直到靠近后才敢化为珠子飞跃。
从头到尾，都不肯沾那黑水一下。
这说明那水沾不得，连遁术都遁不进去。
他低头看向桥下翻涌的黑水，水流黏稠如墨，表面浮着一层化为实质的阴气。
哪怕没有实质接触，也能感觉到其中刺骨的寒意。
自从踏上这座桥开始，他体内的《黄泉御水真法》就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似的，运转速度暴涨了一倍。
就连黄泉真水的的凝练速度都翻了两番。
这些黑水虽远不及纯净的黄泉真水，但里面确实混着相似的气息。
像是稀释了千百倍的黄泉支流。
他眉头微蹙，尝试了下自身的控水神通。
可无论陈墨怎么催动，河里的水流依旧纹丝不动，连个涟漪都懒得给他。
神识一旦探进水里，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反应也无。
陈墨盯着那些翻涌的气泡，心里越发沉了下去。
底牌失效，现在就难办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身后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
“诸位让让。”
这人生得魁梧，方脸浓眉，身上穿着靛蓝短褐，袖口扎紧。
腰间悬一柄开山刀，刀鞘磨得发亮。
他往断口边上一站，周身气息微微鼓荡，赫然是练气中期的底子。
“我去试试。”
“张兄有胆气！”
“练气中期出手，应当无碍.....”
众人纷纷让开，恭维声不绝于耳。
那张姓汉子咧嘴一笑，大步迈到桥头之后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第一根石墩上。
后面的众人纷纷叫了声好。
只见他身形微顿，左脚在石墩上单独一点，随即发力，朝第二根石墩跃去。
身子腾在半空的时候，石墩旁边的黑水突然炸开。
一只鬼手闪电般窜出，精准抓向了他的脚踝。
那汉子身法确实不赖。
人腾在半空，就在脚踝即将被鬼手扣住的一瞬间，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朝左侧翻了个跟头。
堪堪从那只手掌里挣了出来。
脚尖在第二根石墩边缘一勾，借力朝第三根跃去，动作干脆利落。
桥头这边又有人喊了声好。
可好字还没落定，水底下又窜出来三只。
十几只鬼手同时从水面下暴射而出，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封死了他前后所有闪避的路线。
张姓汉子瞳孔骤然一缩，腰间开山刀刚拔出一半，整个人已经被那力道拽了下去。
“啊！“
他惨叫一声，后背砸在水面时溅起一蓬黑水，随即半截身子便沉了进去。
这人挣扎着朝上扑腾，一只手还握着刀柄朝水面乱砍。
可黑水底下涌上来的鬼手越来越多，纷纷缠住他的腰往下拖去。
水面翻涌，几缕气泡浮上来，炸开后什么都没剩下。
就连挣扎都只持续了两个呼吸。
桥头彻底安静了。
有人腿一软坐倒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剩下的人脸色惨白如纸，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练气中期的都过不去，他们这群人大多才刚到练气初期，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陈兄弟，你有办法过去没？”
李青山黑着脸看向身边的陈墨，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暂时还没有。”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张黄符纸，三折两折叠了架纸飞机。
指尖紫芒微闪，朝机身附上一缕法力，轻轻推了出去。
纸飞机掠过桥面，可才飞出一丈多远，机身却越来越发沉重，一直要朝水面下冲去。
任凭他如何注入法力，也止不住下跌的趋势。
最后在离陈墨两丈远的距离便扎进黑水里，晃晃悠悠沉了下去。
不能遁空。
河里有股异常的法则，隔绝了遁空过去的可能性。
这就难办了。
他收回手，正思索间，旁边有人抽出自己的裤腰带，小心探进黑水里。
那腰带是牛皮编的，看着挺结实，可浸下去不过两息，抽出来的时候就只剩手指长的一截了。
断面焦黑，边缘还在滋滋冒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