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1节

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作者:顽固的仓颉

简介:

  陈礼是个白事铺掌柜。他讲规矩,爱攒钱,梦想是买套大宅子,娶个漂亮媳妇,体面过一生。

  可房里的黑色木匣,总觉得他是犯罪天才。

  他洗冤破案,木匣赞他“完美嫁祸”;

  他认真收尸,木匣夸他“毁尸灭迹”。

  送走真凶,给钱;打死强敌,给更多钱!

  邪道找他善后,官府当他神探,黑匣更把他当成了绝世大恶人。

  陈礼认真地理了理衣袖:

  “咱是体面人,真不接买凶杀人的活儿!”

正文卷

第一章 体面人

  三更过后,城南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打在白事铺门前挂着的纸幡上,像有许多只手在轻轻拍门。

  陈礼刚把最后一盏长明灯拨亮,门外便真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又急又重。

  陈礼披上外衣,走过去卸了门闩,却没有立即开门,只隔着门板问:“哪家死人了?”

  门外安静了一下,一个粗哑的声音道:“落水死的。”

  答非所问,陈礼挑了挑眉,又问:

  “姓甚名谁?”

  “我家妹子。”

  “你姓什么?”

  门外又安静了一下,才说:“姓马。”

  陈礼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高壮,穿着件半旧的褐色绸袍,怀里抱着一床芦席。另一个是个瘦子,肩上扛着芦席的另一头。

  芦席裹得很紧,中间显出一个人的轮廓,水正沿着芦席往下淌。

  壮汉见门开了,立刻往里挤:“劳烦小哥,今夜就给埋了。”

  陈礼挡在门口没动,问道:“哪儿落的水?”

  “城西河里。”

  “什么时候捞上来的?”

  “刚捞上来。”

  “报官了吗?”

  壮汉脸色沉了沉,粗声道:“自家妹子失足落水,有什么好报官的?”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家丑不好外扬,天亮以前,埋干净。”

  陈礼低头看了看银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埋哪儿?”

  “随便找块荒地。”

  “碑呢?”

  “不立。”

  “名字呢?”

  “不写。”

  壮汉的脸色彻底冷了:“你只管拿钱办事,问这么多干嘛!”

  陈礼伸手接过银子,在指间掂了两下。

  壮汉神色稍缓。

  但下一秒,陈礼却把银子放回了他掌心:“这事办不了。”

  “嫌少?”

  “不是钱的事。”

  陈礼拢了拢衣襟,语气十分诚恳:

  “人活着不清不楚也就罢了,死了连个姓名都没有,拿床破席子一卷,往荒郊野外一扔,野狗刨出来都不知道该叼谁家的,咱是体面人,不能这么办事。”

  壮汉盯着他看了半晌:“你一个收尸的,跟我讲什么体面?”

  陈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青布长衫打满补丁,却浆得平平整整,袖口没有一丝褶皱,脚下的布鞋虽不值钱,边沿却擦得干干净净。

  他又看了看壮汉脚上的泥,微微一笑:

  “收尸才要讲体面,活人的体面,是给别人看的,死人的体面,要是咱们都不给,就真没人给了。”

  壮汉额角跳了跳。

  旁边的瘦子忽然咳了一声:“哥,别耽搁了。”

  壮汉深吸一口气,又摸出一块银子,连同先前那块一起递来。

  “她叫马秀娘,二十三岁,城西人士,未曾婚配,今夜失足落水,暴毙而亡……现在能埋了吗?”

  陈礼接过银子:“能先收下。”

  “什么意思?”

  “尸身得擦洗,衣裳得换,棺材得钉,姓名籍贯得写进往生簿,至于埋,最快也得天亮。”陈礼平静应道。

  壮汉大怒,一把攥住他衣领:“我说了,天亮前必须埋!”

  陈礼低头看着那只手。

  壮汉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血已经凝了。

  陈礼又抬起眼,看向他的脸:“有话好说,你先把手松开,拉拉扯扯,让人瞧见不好。”

  壮汉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但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回来,尸体必须入土!”

  两人将芦席抬进前堂,放在地上,转身没入雨幕。

  陈礼站在门口,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关门落闩。

  随后,他拿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仔细掸了掸衣领。

  “手上都是泥,一点规矩没有。”

  他说完,转身走到芦席旁边,蹲下身,解开捆住芦席的麻绳。

  席子展开,露出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

  女人约莫二十来岁,面色青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短袄,脚上却只剩一只绣鞋,左脚光着。

  陈礼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早就死透了。

  他拿起一块白布,将女人的脸盖住。

  “衣不蔽体,脸也不遮,还亲哥哥呢。”

  陈礼嘀咕了一句,起身去后院烧水。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架子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陈礼脚步一顿。

  架子最上层,摆着一只黑色木匣。

  匣子只有两掌宽,通体乌黑,没有锁,也看不见缝隙,匣盖上嵌着一张黄铜打造的人脸,铜人的双眼紧闭,嘴角微微上翘。

  陈礼将木匣取下来,放在桌上。

  原本严丝合缝的匣盖,此时已经自行掀开了一线。

  里面躺着一封信,信封雪白,没有落款,只在正面写着四个字。

  陈礼亲启。

  陈礼擦干净手,才将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漆黑,墨痕尚新。

  “陈兄见字如晤。”

  “尸首既已送达,想来事情办得还算顺利。”

  “不过你毕竟杀人不多,手脚难免粗糙,留下几处破绽,也在情理之中。”

  陈礼看到这里,沉默片刻,无奈叹道:“又来。”

  他继续往下看。

  “其一,死者左脚遗失的绣鞋,尚在春风酒楼后院,鞋底沾有该处独有的赤酒糟,若被官府寻到,难免查出她真正死处。”

  “其二,死者口中含有一枚铜扣,那是她挣扎之时,从你衣襟上咬下来的,此物不可久留。”

  “其三,死者虽浑身湿透,肺腑之中却并无积水,若仵作验尸,必会发现她并非溺亡。”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请陈兄在鸡鸣之前,取出铜扣,焚毁尸身,再将送尸之人一并处理,那二人见过你的脸,留不得。”

  “万望谨慎。”

  “待此事了结,我再教陈兄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陈礼捏着信纸,扭头看向地上的女尸,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杀人?咱是替人收尸的体面人。”

  他将信纸叠好,重新放回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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