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120节

  屠六说道:“她的本事就是‘催’。”

  “催什么?”

  “只要事情已经开了头,她能让它快点有结果。”

  屠六道:“木头裂了,她一碰,就能裂得更快;房梁已经松了,她碰一下,可能直接塌,人也一样,只要身上先有一道口子……”

  他冷笑一声:“她能让那道口子变成大伤。”

  陈礼想起梁承业的肩膀,难怪。

  他又问:

  “那个修鞋的呢?许闻?他有什么本事?”

  “对,他本事都在鞋上。”

  屠六道:“他修过的鞋,只要再从附近经过,就能给他带回来消息,去哪了,碰过什么,有时候身边跟了几个人,他都能看出些,鞋印也行,只是能看出的东西少些。”

  陈礼点点头:“他们会去哪?我要怎么找他们?”

  “西仓出事以前,咱们留过退路。”

  屠六这一次说得很痛快:“孟夫人若能跑,多半会去南城槐树巷,最里头有间青瓦院,许闻大概是不跟她走,他有个同门,曾经在西市皮货巷有间旧鞋铺,已经关了两年,后院能藏人。”

  “但他们眼下在不在那里,我不知道。”

  “已经足够了。”

  陈礼已经很满意。

  他又看向屠六,问道:“你呢?你什么境界?什么本事?”

  屠六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几分骄傲:“入室。”

  陈礼眼神顿时认真了几分。

  “入室?”

  “刚入没多久。”

  屠六倒没觉得有什么好藏的:“论门径里走的深远,我跟裴爷比差得远;比起隐藏、探事、找人,我也远不如裴爷,但若说打架,我比他强。”

  陈礼没说话。

  刚入室也是入室!

  当初一个裴渡,就让自己杀得那么辛苦,现在自己手里,却多了一具入室尸体!

  他还说,自己打架比裴渡强?

  “你的本事是什么?”

  “磨刀。”

  屠六道:“我还没断奶,就跟着我爹走街串巷替人磨刀,磨了一辈子,叩门以后,我便能借附近刀上的锋。”

  “借锋?”

  “刀、剑、剪子、匕首,只要开过刃,离得别太远,我都能抽一点,抽走以后,它们会钝些,我的刀会更锋利。”

  陈礼听了,有些惊讶:“能借出来多少?”

  “得看东西。”

  屠六道:“一把两把没什么意思,刃器越多越好,身周十几丈内的锋都能借。”

  “真碰上使刀剑的,只要给我磨上几轮,他们的刀会越来越钝,我手里的刀却会越来越利,真借足了锋,我一刀下去能轻易断骨,他们的刀落我身上,未必还剩多少杀伤。”

  陈礼颔首。

  这本事确实好用,放在打架里,也比裴渡那打哈欠直接得多,难怪屠六说自己更能打。

  他没有让屠六现在立刻试试本事。

  后堂里针剪刀具不少,真把锋全抽了,自己手边连工具都没了。

  屠六却已经重新看向那一排尸体。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陈掌柜。”

  “嗯?”

  “既然你的门径是干这个的……”

  他顿了顿:“就让我认认尸吧。”

  陈礼眼睛一亮:“怎么?”

  “我们这趟过江的人,不全是废物。”

  屠六笑道:“修行者,我们有好几个。”

  他身体刚修好,动作还有些僵,但还是慢慢地坐了起来,目光从一具具尸体上扫过去。

  最终,他的眼神停在了靠墙的一张木板上。

  那具尸体腰间还缠着几圈发黑细绳,胸腹被砸得厉害,陈礼刚刚只简单清理过,还没真正动手修。

  “他也死了?”

  陈礼看了看:“认识?”

  “邢捆,我们的人。”

  屠六道:“他以前给商队捆货的,有登堂境,他的本事挺好用。”

  邢捆。

  陈礼心里念了一遍。

  这名字倒跟他的营生挺配。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没有立刻动手。

  屠六又往旁边看,很快,又指了一具背部被烧得发黑的男人。

  “把那个人翻过来,我看看。”

  陈礼照做。

  屠六看清脸以后,叹了口气:“是冯照,掌灯的,也是登堂。”

  陈礼眉毛微微一挑:“这位有什么本事?”

  “跟光有关。”

  屠六说道:“他手里有灯的时候,能把光挪一挪,想让哪里亮,哪里暗,都比寻常人方便,昨晚梁家有个玩鱼的,本来一直咬我们的影子,就是他把灯光挪开了不少。”

  陈礼又记下一笔。

  屠六还想继续看,陈礼却抬手。

  “先等等。”

  “怎么?”

  “你这样说,我有点太兴奋了,让我消化一下。”

  屠六:“……”

  陈礼看着后堂这一排尸体。

  一个刚入室的磨刀匠。

  一个登堂的捆货人。

  一个登堂的掌灯。

  还有没有别的?

  自己身边,得多出多少个能使唤的修行者?

? 第七十四章 门外(本章4000字)

  夜已经深了。

  临江城西,一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旧宅里,杜老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火不亮,勉强能照见桌椅轮廓,再往里,便是一道垂下来的深色帷幕。

  奇怪的是,帷幕下面竟横着一道门槛。

  明明没有门,只有一层布,杜老进屋以后,却在门槛前两步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

  帷幕后隐约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那人很瘦。

  哪怕隔着厚重帷幕,也能看出肩膀窄得厉害,背微微佝偻着,坐在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木椅上,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威震临江的高手,反倒像个在门房里坐了几十年的老人。

  杜老站定,还没说话,帷幕后便先响起一道苍老声音。

  “门关了么?”

  杜老回头看了一眼:“关了。”

  “嗯。”

  老人没有转身:“说吧。”

  屋里安静下来,隐约能听见一阵很轻的碰撞声。

  叮,叮。

  像是几把旧钥匙,在老人手里缓缓碰到一起。

  杜老先说起西仓。

  “西仓那巡夜司还在查,尸体全送走了,重伤的也带走了几个,船行、梁宅、西仓附近,如今全有人盯着,至于黑燕堂那边,我们打听到的是……还有两个人没找到。”

  钥匙声停了一下。

  “什么人?”

  “一个女人,还有个修鞋的。”

  闻言,帷幕后的曹万山只说了一个字:“找。”

  杜老微微点头:“已经让人去了。”

  “嗯,动作快些,要抢在巡夜司前边。”

  曹万山道:“找到了人,想办法问出剩下的人在哪,否则我们找起镜子来会很麻烦。”

  “是。”

  杜老顿了一下:“那通济船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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