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事也盯着点,我之前跟你说的地方,别让他们改错了,尤其后墙,以后两边要通。”
“知道。”
何小顺点头。
陈礼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等我把手头这一阵事情办完,也给你买副叩门药。”
何小顺愣了一下:“啊?”
陈礼已经重新打开食盒,从里面拿了个肉包出来:“啊什么?你跟我这么久,总不能一直是个普通人,到时候试试看,能不能叩门。”
何小顺眼睛一下亮了。
“师父!真的吗?”
“假的。”
何小顺脸上的笑容僵住。
陈礼咬了口包子,看他一眼:“做师父的要带徒弟修行,你还问真的假的,这么看不起为师?”
何小顺顿时又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我也能修行了?”
“先叩开门再说。”
“那肯定能!”
何小顺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转完以后,忽然又停了,脸上的高兴慢慢变成迟疑。
“师父。”
“又怎么了?”
“修行不是得找自己擅长的东西吗?那……”
何小顺犹豫了一下:“我擅长什么?”
陈礼拿着包子,没说话。
他开始上下打量何小顺。
何小顺被看得越来越紧张:“师父?”
陈礼还是没说话。
何小顺咽了口唾沫:“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礼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擅长吃饭?”
“……”
何小顺脸垮下来:“师父!”
“怎么?”
“谁修行靠吃饭啊?”
“三千门径。”
陈礼认真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万一真有呢?”
何小顺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陈礼继续道:“真有一条吃饭门径,你优势很大。”
何小顺憋了一会儿,又说:“可我和那些真正能吃的人比,算不上多能吃。”
陈礼又认真想了想,问:“那你还会什么?”
“……”
这次轮到何小顺沉默了。
师徒二人对视。
半晌,陈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灰心,还有时间,咱们慢慢找。”
何小顺更加灰心了。
陈礼却已经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又从食盒里拿出两个,递过去:“吃吧。”
何小顺低头看看肉包,又抬头看看陈礼,总觉得师父是在嘲笑自己。
可他确实饿了,于是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陈礼把食盒放下,又交代几句,这才拿着团扇出了门。
至于后院那块“童叟无欺”的木匾,他没急着研究。
东西已经在自己手里,跑不了。
眼下反倒有另外一件事,更值得先问清楚。
……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院门紧闭,窗户也关着。
陈礼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隐约有人说话。
“所以昨晚一共拔了几处?”
是孟夫人的声音。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响起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陈礼没有急着敲门。
过了片刻,孟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五处?冯照那边呢?”
又是一阵写字声。
“还剩两处……人太多,不好下手?”
“那就先别动,等陈掌柜的吩咐。”
孟夫人停了停,继续说道:“曹万山既然能借那些东西看着临江,一夜之间少了这么多,他现在恐怕已经知道出事了。”
陈礼听到这里,笑了笑,伸手推开了门:“他已经知道了。”
孟夫人看见陈礼,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陈掌柜来了。”
“早。”
陈礼笑了笑,手里的团扇轻轻摇着:“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孟夫人让开身子,轻声道:“多亏您送来的伤药,好多了。”
陈礼迈步进去,屋里人不少。
屠六,邢捆,冯照,马旺,几具尸体都在。
桌上摊着几张纸,屠六手里还捏着笔,纸上写着不少字,有些工整,有些歪歪扭扭,显然不全是一个人写的。
最上面那张,写的正是昨晚几处地方,旁边还画了几个圈,已经处理掉的,都打了叉。
剩下两个还留着。
陈礼扫了一眼:“聊昨晚的事?”
孟夫人点头:“是的……刚刚陈掌柜您说,曹万山已经知道了?”
“当然。”
陈礼走到桌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团扇搭在腿上:“而且不只是察觉,昨晚我们还聊过了。”
孟夫人目光微凝。
屠六手里的笔也停了:“曹万山?他亲自去了永安白事铺?”
“那倒没有。”
陈礼摇头:“隔着门……他的本事,你们也知道。”
孟夫人点头:“然后呢?”
陈礼平静道:“我和他谈了笔生意。”
屋里几人都看着他。
陈礼笑了笑:“谈得还不错,你们刚才要是路过白事铺,还能看见他帮我买下的两间铺子。”
众人:“……”
孟夫人神情也有些古怪:“曹万山送你铺子?”
“不是送。”
陈礼纠正:“这是谈生意,是该给的价钱。”
孟夫人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在这件事上多问:“他想让你做什么?”
“自然是找镜子,他相信我能找到镜子,我自然也就顺坡下驴了。”
陈礼摇了摇扇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昨天后来动了手。”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孟夫人脸上的神色也认真了许多:“结果呢?”
陈礼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头:“我今天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么?”
屠六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孟夫人却没笑:“曹万山呢?”
陈礼笑笑:“不知道,不过,他开的那扇门,让我推回去了。”
这一次,孟夫人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把他的门推回去了?”
“关扇门而已,不重要。”
陈礼保持着高人风范,微笑道:“我今天过来,想跟你们说的是,曹万山……可能有问题。”
孟夫人皱眉:“什么意思?”
陈礼悠悠道:“冯管事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冯照下意识抬头。
陈礼看了他一眼:“不是你。”
冯照这才反应过来。
哦,通济船行那个。
陈礼继续道:“那姓冯的跟了梁承业很多年,有些事情,他知道得不算多,但看到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