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这些光……都可以过来。
他眼睛越来越亮，看向面前那盏油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把我照得亮一点。
下一刻，院子周围猛地暗了下去。
“嗯？”
冯照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头。
檐下几只灯笼明明还烧着，火苗也没灭，可它们照出来的光，却一下子少了大半。
前铺，屋里，墙边，一处处光亮同时黯淡。
而石桌上，陈礼面前那盏原本不起眼的小油灯，却骤然亮了起来！
火苗没有变大，光却越来越盛，一片片原本散在四周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全部聚了过来。
最后，整个后院都暗着，唯独陈礼面前，亮得惊人。
冯照瞪大眼睛：“陈掌柜？你……你跟我走的是一个门径？！”
陈礼没有回答。
他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呵呵一笑，心念微动，桌上的光骤然暗下，所有被借来的光，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冯照却还站在那里，一脸见鬼：“不是……陈掌柜，你什么时候会掌灯了？”
陈礼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冯。”
冯照一愣：“啊？”
“好样的！”
“……”
冯照更加茫然：“不是，我……”
“好好干！”
陈礼又拍了两下：“我看好你！”
“啊？”
冯照站在原地，完全没听懂。
陈礼却已经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团扇，越看越喜欢。
以后魏三平的本事能不能借？
屠六呢？邢捆呢？马旺呢？
还有林狗儿……
想到这里，陈礼忽然停了一下。
林狗儿的本事，好像没什么好借的，总不能自己以后出门偷东西。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陈礼正琢磨着，旁边忽然传来轻轻的笑声。
他抬起头。
小绒已经重新坐回了廊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一把团扇。
她轻轻摇着，眉眼弯弯，似乎比陈礼还开心。
第九十八章 赔礼
第二天一早。
陈礼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摇着团扇，慢悠悠往永安白事铺走。
扇面素白，没画什么花鸟，也没题字，看着普普通通，陈礼却越看越顺眼，走一路，摇一路。
今天早饭买得也比往常丰盛。
两屉肉包，一包油饼，一大碗羊汤，另外还有几样甜糕。
昨天谈成了笔大生意，又得了个很不错的新本事，今天吃好一点，很合理。
还没走到铺子门口，前面已经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
陈礼抬眼看去。
永安白事铺左右两边，全是人。
有人在拆门板，有人扛着木料进进出出，还有两个木匠蹲在门口量尺寸，旁边堆着刚送来的砖石。
两间铺子的旧招牌已经摘了，里面的东西也搬得七七八八，看样子，再有几天，就能跟永安白事铺彻底打通。
陈礼脚步慢了些，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扇子轻轻摇着，心情更好了。
当初刚盘下永安白事铺的时候，他就看上了旁边这两间铺子。
那时候没钱，只能看看。
后来有钱了，又一直没腾出工夫。
如今兜兜转转，它们终于姓陈了。
陈礼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左边摆棺材，右边卖香烛纸钱，后面再打通，前铺地方一下大出好几倍……
像样！
他正想着，铺子里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师父！”
何小顺一路小跑：“你可算回来了！”
陈礼看他一眼：“什么叫可算回来？我出去买个早饭，这才多久？”
何小顺顾不上这些，一把拉住他袖子：“东西！东西都送来了！”
陈礼低头看了看被他抓住的衣袖，何小顺马上松手，还顺便替他拍了两下。
陈礼这才满意：“什么东西？”
“就昨天晚上！你不是和人谈生意了吗？！”
何小顺压低声音：“送来了好多东西！铺子的商契、地契，还有书！好多书！”
他掰着手指头：“还有几个匣子，还有一大箱子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我没敢乱碰……对了，还有一箱银子！”
陈礼脚步停了，手里的团扇也停了一下。
“什么？”
“银子。”
何小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箱，我打开看了一眼，全是银子！”
陈礼转过头。
昨天自己没要银子。
不是不喜欢，主要是当时觉得，直接要钱多少有点浪费机会，曹万山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成家境，手里真正值钱的，肯定不是普通银子。
可现在……
陈礼往铺子里看了一眼。
“在哪儿？”
“后面。”
师徒二人穿过前堂。
后院墙边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几个大木箱，两口小箱，还有一摞用油布包好的书册。
最里面那口箱子已经开了一条缝，何小顺走过去，掀开。
白花花一片！
陈礼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拿扇子拨了拨，接着随手拿起一锭，掂了两下，又踢了箱子一脚，感受了一下重量。
真是银子，这一箱子大概几十斤，少说得有上千两吧？
何小顺凑过来。
“师父。”
“嗯？”
“这钱……”
“怎么？”
“要不要退回去？”
陈礼转头看他。
何小顺眨眨眼：“不是你说的么？不该拿的钱，不能拿，咱们是体面人。”
陈礼闻言很不满意：“这怎么叫不该拿？人家专门送来的，送上门还退回去，多不给人面子。”
他把银锭放回去，啪，合上箱盖。
他大概明白这箱银子是什么意思。
昨天自己没要，曹万山今天偏偏送了，是觉得昨天那点东西还不够？还是怕了？
又或者，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贪？
都有可能。
陈礼摇了摇扇子。
算了，不重要，送来的东西可以有意思，送来的钱没必要有那么多意思，能花就行。
“收着。”
陈礼道：“清点一下，记账，跟其他东西分开。”
何小顺用力点头：“好！”
陈礼又指了指旁边那些书：“书也清一遍，别乱放，修行相关的书专门找个地方放，还有那几个箱子里的东西，先别动，等我回来再看。”
何小顺一一记下。
陈礼又往左右看了看，外面的敲打声不断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