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就看见那件泡在锅里的短褂，边缘忽然软了下去，像蜡一样一点点化进了水里。
陈礼眼睛瞬间睁大。
接着，那些手套、鞋子，都开始慢慢融化，再然后，是纳物袋……
陈礼大惊：“先等等！”
小绒却一点也不急，还在搅。
“陈掌柜，你再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礼眼睛盯着纳物袋，头都没抬，心里一阵阵揪着疼。
“曹万山手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奇物？”
“他活得久，有钱。”
“有道理。”
小绒点点头：“那他为什么不用呢？”
陈礼一怔，抬起头：“什么？”
“这些东西又不是太难找。”
小绒道：“至少对曹万山来说，肯定不难，他手里有这么多，为什么自己不全用上？他手底下那些人，又为什么不全用上？”
这个问题，陈礼以前确实没想过。
奇物好用，这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有钱有势的人为什么不弄上几十件？
衣服穿奇物，鞋子穿奇物，腰上挂十个，怀里揣十个，头上再顶几个，真跟人打起来，总有能用上的。
可他见过的修行者不少，似乎还真没人这么干。
“为什么？”
陈礼问。
小绒笑了：“因为会打架呀。”
“……”
陈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打架。”
小绒说得很认真：“奇物之间也会打架。”
“怎么打？”
“灵性打呀。”
小绒指了指锅：“一件两件，用一用没什么；三件四件，如果彼此合得来，也能常带在身边，可东西再多……”
她摇摇头：“那就麻烦啦。”
“每件奇物的灵性，本来就不一样，这个不喜欢那个，那个又压着这个，今天它们两个闹，明天另外两个闹，乱七八糟的。”
陈礼听得眉头越来越紧。
“会怎么样？”
“说不好呀。”
小绒道：“可能什么事都没有，用上几天没事，用上几年也不一定出事，但有可能……”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哪天陈掌柜正在跟别人打架，本来想用一件东西，忽然发现它不听话了。”
陈礼脸色微变。
“还能不听话？”
“当然能。”
“那……”
陈礼想了想：“会不会反过来害我？”
小绒眨眨眼：“也不是没可能呀。”
这一次，陈礼彻底严肃起来。
这确实不是小事！
平时失灵也就算了，真要跟人拼命的时候，惊蝉突然不响了，纳物袋突然打不开了，或者什么原本该护着自己的东西，忽然出了问题。
那丢的就不是银子了，是命！
陈礼低头看着锅：“所以……你是在把这些东西的灵性重新理一遍？”
“对的！”
小绒终于满意地点头。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陈掌柜刚才也没问这个问题呢。”
“……”
陈礼决定不跟她争。
小绒继续搅着锅：“这些东西以前是谁做的，谁用过，谁养过，里面的灵性都不一样，有没有被曹万山动过手脚，我也分不出来，所以干脆不分啦。”
陈礼目光微动：“所以，就全部一起煮开？”
小绒笑眯眯道：“是的是的，等弄好了，它们以后待在一起，就不会那么容易打架啦。”
陈礼终于听明白了。
说话间，锅里的水忽然沸腾起来，那只浮在最上面的手套慢慢软了下去，紧接着，也一点点融进了水里。
陈礼眼角一跳。
很快。
旁边一只鞋也开始变形。
衣服、瓶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一点点融化。
陈礼看明白小绒在做什么以后，倒是不担心了。
可眼看着这么多奇物一点点消失，还是心疼。
尤其是那几个纳物袋。
“那个……”
陈礼指了指水面：“纳物袋也得煮？”
“当然呀。”
“能不能留一个？”
“不能。”
陈礼叹了口气：“这东西挺好用的，我昨天好不容易才多要了几个，有点心疼。”
小绒听完，眉眼一下弯了起来。
“陈掌柜。”
“嗯？”
“你要是知道锅里其他东西都是做什么的，会更心疼的。”
陈礼眉角开始乱跳。
东西都已经下锅了，这时候再纠结也没什么用，何况照小绒的说法，她也不是在糟蹋东西，而是在帮自己。
陈礼索性在锅边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又抬头问：“小绒姑娘，我能看着吗？”
小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想看就看呗。”
第一百零一章 它吃东西
锅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到了最后，已经不能说是在煮了。
更像是在大火收汁。
陈礼蹲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水一点点变少。
原本还能看见的衣服、鞋子、手套、瓶瓶罐罐，早就一个不剩，连那几个纳物袋也没了踪影。
又过了一会儿，小绒把最后几根柴推进灶里，火苗猛地窜了起来，锅底发出一阵细密的咕嘟声。
随后，彻底安静。
“好啦。”
小绒拍了拍手。
陈礼立刻站起来：“好了？”
小绒点头：“好了呀。”
他赶紧凑过去。
然后，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锅底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黏糊糊的，怎么看，都像是一锅东西熬到最后，不小心糊在锅底的残渣。
陈礼看了半天，又看向小绒。
“这算成功了吗？”
“当然呀。”
小绒倒是非常满意，她低头看着锅底：“里面乱七八糟的灵性全都理顺了，融得可好了。”
陈礼重新看向那团黑糊。
既然小绒这么说，那应该确实成功了。
“所以……”
陈礼问道：“它能干什么？”
小绒摇摇头：“不知道呀。”
陈礼转过头：“你说什么？”
“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