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想也就算了，现在着急没用。
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
要是黑团子只是把木匾当成普通东西收进去了，那早晚能拿出来。
要是真把木匾给消化了……
陈礼摸了摸下巴。
它吃了惊蝉、纳物袋，都能有它们的本事，那木匾要真是九百楼的镜子，说不定……
它连镜子的本事也能一起留下？
这么一想，好像也未必是坏事。
当然，前提是别真给撑死了。
陈礼看了一眼墙角，摇了摇头。
“不管了。”
想也想不出结果，等着就是。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目光忽然落在地上。
那三面铜镜还摆在那里。
陈礼脚步一停，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弯腰把它们捡了起来。
木匾暂时拿不出来，这三面镜子倒还在。
而且它们本来就是从沈家那间秘密镜室里拿出来的。
是不是九百楼的镜子，陈礼不知道，不过……
有人应该知道。
……
房门关上。
陈礼把三面铜镜放到桌上，随后取出一枚黑色木片，走到门边，将木片插进门缝，轻轻敲了几下门。
没过多久。
面前那扇门上的木纹便动了起来，聚合成为一张嘴。
只是与昨晚不同，今天这张嘴，看上去似乎格外苍老。
陈礼拱了拱手：“曹前辈？”
门上的嘴动了起来：“陈掌柜。”
陈礼脸上也挂起了笑：“没打扰曹前辈休息吧？”
曹万山没接这话茬：“陈掌柜有事？”
“有一点。”
陈礼没有继续提昨晚那扇门，只笑道：“曹前辈昨天答应我的东西，今天都送来了。”
“看到了？”
“看到了。”
陈礼笑道：“曹前辈大气，既然拿了东西，我也不能光收钱不办事。”
门后的曹万山一怔：“你找到镜子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陈礼回到桌边，拿起其中一面铜镜：“沈家有一处地方，藏得挺深，里面放了不少镜子，我进去走了一趟，从里面拿了三面出来，看着都有些特殊。”
“我也分不清是不是曹前辈要找的东西，所以拿来给你看看。”
他说着，把三面铜镜一一摆在门前。
“曹前辈看看，有没有你要的？”
门上的嘴微微一动，接着，那些木纹开始缓慢地活动了起来。
只过了一会儿，曹万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是。”
陈礼一怔，低头看看三面铜镜：“哪一面不是？”
“都不是。”
看得这么快？
陈礼眼神微动：“曹前辈，你都不仔细看看？”
“不必。”
曹万山道：“它们不是。”
他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半点犹豫。
陈礼反倒来了兴趣。
这三面镜子可不是他在街边随便买的，确确实实是从沈家的秘密镜室里拿出来的，沈玉堂把那么多镜子藏在那里，这三面也各有不同，可曹万山只看一眼，就能确定不是。
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
陈礼笑了笑：“曹前辈，商量个事？”
“说。”
“你既然有判断的方法，不如告诉我。”
门后没了声音。
陈礼也不着急，继续道：“你看，临江这么大，镜子也真不少，沈家那里更是一屋子的镜子。”
“我今天给你拿三面，明天再拿五面，后天说不定再弄十面，我来来回回地跑，累得慌，曹前辈一次次地看，也烦，最后还全都不是。”
他叹了口气：“这不是耽误咱们两个人的时间？”
曹万山依旧没有回答。
陈礼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总得让我知道，如果碰上了你要的镜子，要怎么判断吧？”
这一次，门后终于有了声音：“陈掌柜，今日送去的东西，你还没有仔细看过吧？”
陈礼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
这倒是实话。
奇物刚送过来就被小绒煮了，那些书和手札更是一页没翻。
曹万山缓缓道：“今日送过去的东西里，有半册旧笔记。”
陈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笔记？”
“不错，是老夫这些年查九百楼时，陆续记下的一些东西。”
曹万山道：“只剩半册了，里面也未必都是真的，要找那面镜子，便先看看吧。”
第一百零三章 九百镜
陈礼拔下门缝里的黑色木片，回了房间。
曹万山送来的书不少。
他简单翻找了一遍，大多是些前人留下的修行心得、门径见闻，还有几本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手札。
都算有用，只是眼下顾不上细看。
最后，陈礼从箱子底下翻出了半册旧笔记。
真就只有半册。
封皮没了，最前面几页也缺了一截，往后翻，里面同样到处都是撕过的痕迹。
有些地方只剩半句话，有些地方整段被浓墨涂黑，还有两页连纸都被刮破了。
陈礼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
看不见，而且其中几处墨迹，明显比旁边的字迹更新。
“还特意给我删过一遍？”
陈礼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他倒不意外，曹万山肯把自己这些年查到的东西送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按线索找到镜子，但其中肯定有些东西，是他不愿意给自己看的。
陈礼翻开第一页。
里面很乱，地名、人名、年份，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前后根本连不起来，不少地方旁边都被曹万山补了字。
“假。”
“未证。”
“此人不可信。”
“再查。”
甚至还有一整页只写了几行东西，最后却被一道横线全部划掉。
陈礼往后翻了几页。
九百楼到底在哪里，没写。
里面都有些什么人，当然更是没写。
真正见过楼中人的记录，同样少得可怜。
倒是翻到中间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出现了。
沈玉堂。
陈礼手指停了下来。
这一页上的字比前面清楚得多。
“沈玉堂，非楼中人，只替其做生意。”
再往下，本来还有几行，全黑了。
陈礼盯着那片墨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梁承业之前倒是没有骗他。
陈礼继续往后翻。
再之后的记录仍旧乱，可有一个字，出现得越来越多。
食。
有些记载说的是菜，有些说的是酒，有些只提到了食材，真假都有，曹万山也划掉了不少，不过到了其中一页，他却单独留下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