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还是有些不信：“那事情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小绒有些无奈：“因为事情出问题了呀。”
陈礼歪了歪头。
小绒慢慢道：“原本临江这一局不是这样的，沈玉堂假死是计划里本来就有的，黑燕堂会来这事也算得到，他们想找九百镜，九百楼便让他们找，谁伸手，就顺着那只手往后摸索。”
“我也是那个时候来的临江，本来……”
她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后面的事情，应该由我负责接手。”
陈礼眉头微微一动：“然后呢？”
小绒笑了一下：“然后我就死了嘛。”
陈礼：“……”
她说得实在太自然，像是在说自己路上摔了一跤。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谁杀的也不知道？”
“真不记得了。”
陈礼叹了口气：“你这死得还挺糊涂。”
“是呀。”
小绒居然也认：“所以原来的安排，就乱掉了一些。”
陈礼问：“然后……就是我把你挖出来了？”
“嗯。”
小绒点头：“陈掌柜把我收拾好了，又把我叫醒，那时候……我真没想让你接手这件事。”
她笑眯眯看着陈礼，陈礼却有些不信：“那你留我铺子里干嘛？”
“养伤呀。”
“死人还养伤？”
“也要的。”
小绒一本正经。
陈礼懒得跟她争，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小绒继续道：“而且陈掌柜的门径很有意思，我以前没见过，死人醒过来后，竟然还能像以前活着时候一样动弹，我就想看看，能借陈掌柜这条门径，做到哪些事。”
陈礼明白了：“所以，你一开始只是想在我这待一段时间，摸清楚临江局势，也弄自己自己的状态，好继续做事。”
“是的呀。”
小绒又有了笑：“结果谁能想到陈掌柜与九百镜牵涉这么深，到后来还真的找到了镜子、还开了镜，我就……顺水推舟啦。”
陈礼锄头一下下落下，没说话，在心里慢慢盘着这条线。
小绒继续道：“我本来一直觉得还差一点，所以之前陈掌柜问那笔大生意，我才总说还不到时候，直到这一次。”
“陈掌柜把临江这摊事情收干净，自己也入室了，我就觉得……”
小绒笑了起来：“好像真可以啦。”
陈礼笑了一声：“所以真是碰巧？”
“真是。”
“不是镜主多少年前算到我会出现？”
“没有。”
“不是九百楼偷偷培养我？”
“也没有。”
“那我这个少主……”
小绒眨眨眼：“镜主没来，来的是我，原本的计划被打乱，陈掌柜拿到了原本该由镜堂少主拿的镜子，所以就……阴差阳错啦。”
陈礼听完，反而舒服了。
这才合理。
要真有人从很多年前开始，连他开什么铺子、什么时候收尸、什么时候叩门都算好了，那就太吓人了。
这时候，他正在挖的这个坑，也碰到了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露了一只手。
这只手皮肤很白，几乎没有腐坏。
陈礼看到这一幕，眼神已经微微变了。
埋在这种地方，不知道多久，尸体却还保存得这么好？
这情况……跟小绒当初很像。
他继续清土，很快，底下埋着的尸体便完全显露了出来……和小绒一样，这也是具女尸。
看着那张清理掉面上泥土的脸，陈礼却有些呆怔。
他只有一个感觉……
漂亮！
太漂亮了！
临江城很大，陈礼见过的漂亮女人也不算少，小绒自然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但小绒的漂亮很干净，她眉眼总带着笑，哪怕刚从乱葬岗里挖出来，身上沾着土，也有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
眼下这个却完全不一样。
她……太艳了！
尸体脸上自然不会有什么脂粉，可那脸上的眉眼、唇形、脸上的轮廓凑在一起，偏偏艳得有些过分，只看一眼，陈礼就觉得，这女人生前必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话本小说里那些什么狐妖、魅女，恐怕都没有她这般美艳！
陈礼盯了两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小绒，然后再看坑里：“谁能想到，这片乱葬岗，竟然埋了你们两个这么好看的女尸？”
小绒噗嗤笑出了声：“陈掌柜觉得她好看？”
“好看。”陈礼承认得很干脆。
小绒又问：“我也好看？”
陈礼非常认真地给出了回答：“不是一个路数，但都很好看。”
“陈掌柜很会说话嘛。”
小绒笑得更开心了。
陈礼没再跟她胡扯。
因为下一刻，他已经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
灵性。
入室以后，他再看尸体，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
普通尸体里若还有灵性，多半只剩几缕若有若无的细线，魏三平、林狗儿那些承了死人情的，则明显更多，也更稳。
可眼前这个女人……
陈礼一眼看下去便愣住了。
她身上的灵性太多了！
尸体深处那些原本该像细线一样残留的东西，此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拿无数极细的丝，在她身体里重新织了一遍！
而且，这些灵性织得很稳，几乎没有半点将散未散的感觉，陈礼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女人根本不像死了很久，她只是闭着眼，下一刻她自己坐起来，都不奇怪。
“这么多？”
陈礼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识缺也随之落了上去。
这一看，他神情变化更厉害了。
女尸外表没有任何伤，皮肤完整无比，可是身体里面……所有的骨头，几乎全碎了！碎得乱七八糟！
他猛地抬头，看向小绒。
“她……”
陈礼指着坑里的人：“死法跟你一样？”
小绒看着那具女尸，笑了笑：“好像是差不多的呀。”
陈礼重新低下头。
两个人都是女人，都漂亮得过分，都被埋在乱葬岗，外面没伤，里面的骨头却全碎了，灵性还异常充足，这就不可能只是巧合了。
陈礼蹲在坑边，脑子已经转起来：“所以，她到底是谁？”
小绒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复杂：“陈掌柜要问我，不如将她叫醒，她醒来后，自然会告诉陈掌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成交
“陈掌柜要问我，不如将她叫醒。”
小绒说道：“她醒来后，自然会告诉陈掌柜。”
陈礼却没动。
他低头看着坑里的女尸，又看了一眼小绒，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小绒眨了眨眼：“怎么啦？”
“尸体既然挖出来了，当然要收拾。”
陈礼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不急。”
小绒歪头看他。
陈礼笑道：“你刚才说，这具尸体是我接下来做大生意的本钱，那在收本钱以前……生意总得先谈清楚吧？”
小绒愣了一下：“不是已经说了吗？去青州，拆问路台的路呀。”
陈礼点点头：“对，你告诉我，我要干什么了，然后呢？”
小绒眨眼：“什么然后？”
陈礼也眨了眨眼：“报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