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礼:“而且陈掌柜放心,现在该跟你说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准备藏啦。”
陈礼挑眉。
“真的?”
“真的。”
“那大生意到底是什么?”
小绒:“……”
陈礼看着她,小绒也看着陈礼。
过了两息,她忽然弯腰,把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锄头捡了起来。
陈礼眼皮一跳。
怎么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绒双手捧着锄头,递到他面前:“陈掌柜。”
陈礼没有接:“干嘛?”
小绒笑眯眯道:“咱们再去挖个尸。”
陈礼眼珠子瞪圆了:“还要挖?!”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本钱
陈礼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锄头,很是无奈:“又得挖尸啊……”
小绒笑眯眯地点头:“嗯呢。”
“我才刚挖完一个沈玉堂。”
陈礼接过锄头:“接下来这个又是谁?”
小绒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往乱葬岗更深处走。
陈礼扛着锄头跟上。
两人绕过几座旧坟,又穿过一片很高的荒草,最后,小绒停了下来,陈礼往前看,愣了一下。
“这里?”
“对呀。”
陈礼低头打量。
地上平平整整,别说坟头,连块稍微凸起来的土都没有,荒草长得也和旁边没什么区别,要不是小绒停在这里,陈礼怎么都不会觉得地下埋过人。
他用脚踩了踩:“这次连坟都没有?你确定下面有人?”
“确定的。”小绒答得很快。
陈礼看了她一眼:“所以到底是谁?”
小绒却忽然问:“陈掌柜是不是一直很惦记咱们那笔大生意?”
陈礼眉毛微微一挑,这话一出来,他顿时明白了点什么:“终于愿意谈了?”
“是呀。”
小绒眉眼弯起:“真要做生意,总不能让陈掌柜空着手去,下面埋着的这个……就算我先给陈掌柜的本钱。”
陈礼也低头看去。
本钱,埋在地底下的本钱。
这话听着就很符合他们两个谈生意的方式。
“行。”
陈礼大概明白了,也不再多问,把外衣下摆重新往腰里一塞,抡起锄头。
这一回他已经习惯了入室后的力气,动作比刚才挖沈玉堂时还快了不少。
小绒站在旁边看着。
陈礼一边挖,一边问:“那这笔大生意……到底是要做什么?”
小绒道:“去一趟青州。”
陈礼手里的锄头没停:“青州?去做什么?”
小绒轻轻摇着团扇:“拆一条路。”
陈礼这次动作停了一下,他转头问道:“拆路?什么路?”
小绒笑了笑:“一条……问路台搭起来的路。”
陈礼眼神微动。
问路台。
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一次。
屏儿查黑燕堂的时候说过,黑燕堂本身在青州做黑活,可他们背后一直有人给钱、给情报、给东西,那便是问路台。
陈礼重新挥起锄头:“所以黑燕堂后面,真是问路台?”
“差不多,这事还是你让查的,我前阵子去确认了一下。”
小绒道:“总之至少临江这边的事情,确实是从他们那开始的。”
“那为什么要拆路?”
陈礼问得很直接:“他们那条路……碍着九百楼了?”
“当然。”
小绒笑着问:“陈掌柜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不见了半个月?”
“自然是记得。”
陈礼道:“你不是说,去试我门径的影响距离了?”
“对呀。”
“试出来没有?”
“没有。”
陈礼抬头:“没有是什么意思?”
小绒笑道:“就是没试出边界呀。”
陈礼手里的锄头慢了点:“所以,到底有多远?”
“嗯……反正我走了很远,也没到边界。”
“……”
这说了和没说差不多。
陈礼看她。
小绒一脸无辜:“我本来想看看,离陈掌柜远到什么程度会重新变回一个死人,结果走了好远都没事,再往外走,就离我做事的地方有些远啦,所以我就没继续试了。”
陈礼听完,倒是有些意外。
死人情……到底有多远?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能让死人离开身边办事已经很方便。
现在看来,可能比想象里还夸张。
不过这事眼下也不是重点。
陈礼继续挖,一边挖一边问:“所以你就顺便去了青州?”
“差不多呀。”
小绒道:“既然都走到那边了,总得看看。”
这话说得跟顺路去菜市场买了把葱一样。
陈礼也懒得吐槽:“然后呢?看到什么了?”
小绒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问路台最近很忙……我看了一圈,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动作不少,也做了很多事。”
陈礼问:“然后呢?”
小绒道:“然后……就是那一阵子,青州开始有许多人失踪,那些失踪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失踪的地方也没有太多相似之处,就是时间很近,我看着,和问路台一些人的行动差不多能对上。”
陈礼重新往下挖,这一层土已经明显比上面潮,锄头下去时,带出来的泥块更重。
“所以你怀疑……他们失踪不是巧合,而且跟那条路有关?”他说道。
“我觉得是。”
小绒笑眯眯地说:“他们在找九百镜,九百镜又能联络到九百楼,所以我猜,他们是不是在搭一条路,一条……能找到九百楼的路。”
陈礼听见这句话,心里一动:“九百楼,不能被找到?”
“陈掌柜难道希望,你藏着的时候,有人能找到你?”
小绒反问了一句。
陈礼点点头:“这倒是没错,但九百楼这么厉害,就不能自己去做这件事?而且你也挺厉害的,你就不能亲自去做?”
“九百楼的事我就不知道啦。”
小绒也很无辜:“我只是继承了镜主的身份,又不是继承了九百楼楼主的身份,哪能什么都知道?至于我自己……我虽然能走很远,却似乎不能离开陈掌柜太久,那点时间,不够我做些什么呢。”
不能离开自己太久?
陈礼心中微动,大概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将锄头插进地里,叉着腰,看向小绒:“小绒姑娘,我问你个事。”
小绒眨眨眼:“陈掌柜问呀。”
陈礼扶着锄柄,眯起了眼:“为什么是我?”
“我最开始只是开个白事铺,黑燕堂也不是我招来的,九百镜更不是我自己找上门去抢的,结果到现在……”
他轻轻啧了一声:“屏儿喊我少主,沈玉堂也喊我少主,你这边的大生意也让我去,现在连问路台都要我过去拆路。”
“我怎么感觉……”
他斟酌出了一个说法:“有人早就给我留了个位置?”
小绒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陈礼歪了歪头:“真的?”
“真的。”
这次小绒答得很快:“陈掌柜……不是被谁提前选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