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75节

  随后,她拿起手里的团扇,试着往袋子里塞,扇柄进去了一小截,扇面却卡在外面。

  小绒有些遗憾。

  “只能装小东西?”

  “看来,得袋口塞得进去的东西,才能装。”

  “活物呢?”

  “不能。”

  小绒看向何小顺。

  何小顺虽然听不见她说什么,却清楚地看到她先看钱袋,再看自己,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小绒朝他温柔地笑了笑,将钱袋还给陈礼。

  陈礼看着两人,忽然觉得铺子里多一个人,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何小顺现在比以前乖多了。

  柜台上的银子很快收好,纳物袋也被陈礼挂在腰间,灰扑扑的,看着一点都不起眼。

  何小顺记完账,仍旧十分高兴。

  二十八两银子,再加上一只值钱的钱袋。

  今日铺子还没有真正接到一桩白事,便已经赚了这么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不急,很有礼貌。

  何小顺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今天生意不错啊,刚走一位,又来一位。”

  他说着放下笔,绕出柜台。

  陈礼也朝门口看去。

  门板半掩着,外面的人没有直接推门,只是站在门外,又轻轻敲了一下。

  何小顺快步走过去。

  “来了。”

  他伸手握住门栓。

  就在手指即将用力的时候,他忽然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哈啊……”

  声音不大,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哈欠,但何小顺打完以后,整个人却僵在了门前。

  柜台后的笑声消失了,陈礼脸上的喜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何小顺的手仍放在门栓上。

  他过了两息,才一点点转过脸,看向陈礼,眼神里已经没有方才见到生意上门的高兴。

  陈礼只说了两个字。

  “回来。”

  何小顺立刻松开门栓。

  他退得很快,一路退回柜台旁边,连脚步声都压得很轻。

  小绒看看何小顺,又看看陈礼,随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掌柜来客人了。”

  她说得温柔,还带着一点笑意:“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抛头露面。”

  说完,她拿着团扇,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昨天坐在铺子门口,装得像老板娘的人也是她;现在真正有客人来,她倒知道不好抛头露面了。

  小绒刚走出两步,陈礼忽然低声叫了一句:“小绒姑娘。”

  小绒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陈礼平静地看着她:“真到了我自己收不住的时候,劳烦搭把手。”

  小绒眉眼微弯:“陈掌柜这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没有。”

  陈礼摇头:“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帮,也不敢算。”

  小绒轻轻摇了摇团扇:“那还让我帮?”

  “真到了那一步……”

  陈礼笑了笑:“帮一点就够。”

  小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好呀。”

  随后,她弯了弯嘴角,消失在门后。

  陈礼看向何小顺:“你也进去。”

  何小顺没有马上动。

  “师父……”

  “进去。”

  陈礼语气不重,何小顺却不敢再问。

  他抱起账本,又把装银子的木匣塞进柜台下面,快步去了后院。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没有催,也没有继续敲门,仿佛知道铺子里的人一定会开。

  陈礼站在原地,慢慢整理了一下衣袖。

  衣襟里的惊蝉安安静静,没有震动。

  门外的人暂时还不想杀他。

  很好。

  没有杀意,便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人既然自己来了,总得先听听他今天究竟想做什么。

  陈礼走向铺门,脚步经过柜台时,他伸手在桌沿轻轻按了一下,随后又像什么都没有做过,继续向前。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瞬。

  隔着门板,听不到外面的呼吸声,安静得像根本没有人。

  陈礼伸手拉开门栓。

  吱呀一声,铺门向内打开。

  黑衣人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黑衣,头上戴着斗笠。

  但是,他脸色比上一次更苍白些,左手仍藏在袖中,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过一场好觉。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礼一眼,嘴角慢慢扬起。

  “陈掌柜。”

  黑衣人呵呵笑道:“梁府的生意,赚钱么?”

第四十九章 可怜人

  “陈掌柜。”

  黑衣人呵呵笑道:“梁府的生意,赚钱么?”

  他来得好快,比想象中还要快!

  陈礼站在门内,也笑了笑:“还行,梁府家大业大,出手不算小气。”

  黑衣人眼皮微微抬起,他似乎没有想到,陈礼连遮掩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陈掌柜很满意。”

  “做生意收到了钱,自然满意。”

  陈礼侧过身:“阁下站在门外问,不嫌累么?”

  黑衣人打了个哈欠,慢慢跨过门槛。

  陈礼衣襟里的惊蝉依旧安静。

  对方没有杀意,至少现在没有。

  黑衣人进门以后,目光随意扫过铺子,看了看挪过位置的棺架,又看了一眼垂在前堂的白幡,最后才走到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陈掌柜这铺子,布置得不错。”

  “赚了些钱。”

  陈礼将门重新掩上:“总该收拾收拾门面。”

  黑衣人点点头:“是该收拾,人往高处走,铺子也该越开越大,只是路走得太快,容易踩空。”

  陈礼回到柜台后,笑笑:“阁下今日若是来教我走路的,那这生意恐怕谈得不会太愉快。”

  黑衣人没有生气,他靠在椅背上,左手仍旧藏在袖中。

  “是我多嘴了,只是陈掌柜最近走的路,我实在有些看不明白。”

  “您前些日子才收了我们的钱,转头又进了梁府,如今梁府的人开始往沈家旧日的生意上查,巡夜司也忽然重新翻起了沈玉堂的案子。”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陈掌柜难道是想,两边的生意都做?”

  “有什么不行?”

  “自然不行。”

  黑衣人笑道:“两边的钱都拿,那便有可能两边都恨上了你。”

  陈礼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有给黑衣人倒。

  “你们与梁府有什么恩怨,是你们的事,巡夜司查谁,也是巡夜司的事,我开的是白事铺,谁给钱,我便替谁做生意,旁的事,与我无关。”

  黑衣人看着他:“把我的消息卖给梁府,也叫旁的事与你无关?”

  陈礼喝了一口茶:“阁下若是愿意出价,我也可以卖你梁府的消息。”

  屋里安静片刻,黑衣人忽然笑了。

  “陈掌柜果然是个生意人。”

  “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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