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显果断上前一步,大笑道:“没想到,我们两国争到最后,竟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就是缘分啊。”
方显对河帝笑道:“陛下,许公子闭关这么多天,肯定是累了,我们在宫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您意下如何?”
河帝此刻心底也有无数种疑问,想要一一开口。
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于是,便点头答应了方显的提议。
圣旨传下去,整个皇宫都动员了起来。
突然要举办如此盛大的宴席,御膳房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往世家、权贵的家里抽调厨师过来帮忙。
晚上,河帝设宴款待许也,规格极高,场面隆重,已经是国宴的水准。
摆在许也面前的菜肴,只要他三十息内没有动筷,眼疾手快的侍女就会将其扯下,换上下一道菜。
故技重施,直到最后许也面前全都是他爱吃的。
“舅舅,你走之后,那些人果然对我们视若不见,等到进入了大河国境,追杀更是停止了,我们就是这样才来到了大河城。”
白敬之向许也解释了一番,双方分离之后,他们遭遇的事情。
而后,他们询问许也失踪的这段时间,跑去哪了。
许也感受到上方投来的目光,便笑道:“陛下求贤若渴,看到了我的才华,便把我请去当了一会老师,随后便进入了镇灵塔。”
“这么好心?”
白敬之诧异道。
当然不是这么好心。
河帝目光如炬,许也微笑点头:“就是这么好心。”
陆恩允皱眉,陈巍饮茶不语。
两人皆觉察到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过眼下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询问,所以都没有开口。
酒过三巡,陈巍起身向河帝行礼道:“陛下,我既然已经寻到了最后一名士子,便没有理由继续在大河待下去,该回大魏了。”
“陈教授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河帝问。
“次日就走。”陈巍道。
河帝、方显、以及张波等人大吃一惊。
“这么快?陈师何不多待几日,让这些年轻人多交流一番。”
方显道,他还盼着许也能给大河的士子讲课呢。
“拖不得了,眼下已经过了新年,如果再待下去,这些孩子就要错过今年的乡试了。”
陈巍摇摇头。
许也等人怔然,仔细算算时间,还真是如此。
这一趟游学花费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多了太多。
不过,收获也很充沛。
其中许也和陆恩允皆突破到了明德境。
至于何遇卿、白敬之以及图蒙三人,修为上也有不小的进展,最次也凝练出了六道命纹,可以尝试考一考。
如果考上了,便可以提前获得“举人”的身份。
如果考不上,也没有什么损失,还可以积累一点经验,明年再战。
既然是与科举有关,无论是方显还是河帝,便都没有继续挽留的理由了。
“话虽如此,但许公子毕竟是打通了我大河镇灵塔的天之骄子,于情于理,朕都要赏他。”
河帝微笑道:“朕已经决定册封他为我大河的国师,明日他便要离开,朕作为君主,送他一程,不过分吧?”
第194章 只是朋友
国师?
陆恩允、白敬之乃至于陈巍全都大吃一惊。
国师,乃是一整个国家,所有老师的表率,向来只有智者中的智者才有资格担任。
虽然国师这个位置,没有什么实权在手。
但无论怎么说,那也是正一品的大官,身份绝对与一般的布衣百姓不同,贵不可言。
听说河帝居然要册封许也为国师,连大河的朝堂都震动了。
方显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必须要反对。
可他刚抬起屁股,就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男女之事,不可强求,有了国师的身份,陛下才好与他亲近,”
方显心想:“更何况,许也还是重光教的一份子,亲上加亲,那就更合适了,就是不知道他在教内的身份是什么……”
方显作为宰相,乃是百官之首。
文武百官本来还想出言反对,结果见他坐着一言不发,便以为这是宰相与陛下商议后的结果,于是都闭嘴了。
国师之位,就这样定了下来。
次日。
许也一行人从大魏使臣馆离开。
大河城外,河帝、方显等文武百官,还有一些个士子,百姓排成长龙,夹道欢送。
如此排场,可以说给足了许也这位国师面子。
“国师从镇灵塔出关次日便要离开,朕实在是不舍,便相送十里,以表心意。”
河帝将许也请上他的宝辇。
文武百官跟在队伍的后面,低头不语,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白敬之忧心忡忡道:“这河帝不会真要把我舅舅纳入后宫吧?那他将来斗得过六宫那么多男妃吗?”
“胡说什么呢?”
陈巍敲了一下白敬之的脑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陆恩允一言不发,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巍走到她面前关心道:“恩允,你怎么了?”
陆恩允抬头看了他一眼,无精打采道:“陈师,我似乎病了。”
“病了?”
陈巍愕然,心中顿时生出羞愧难受之情。
是了,他这段时间为了寻找许也,每天都早出晚归。
因此游学的重担,几乎全落在了陆恩允这位二师姐的肩膀上。
现在要离开大河,她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积攒下来的病因,自然容易全部爆发。
“你哪来不舒服?头晕,还是想吐?”
陈巍心情惴惴。
“都不是。”陆恩允摇头。
“那可有其他的症状?”陈巍问。
陆恩允想了想,又摇头:“也没有。”
她无精打采道:“就是因为身体没问题,但我又不舒服,所以我才说我病了。”
这么古怪?
陈巍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昨天似乎没发生什么事吧……
陈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当注意到陆恩允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最前面的轿辇之上的时候。
他的心底,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宛若晴天霹雳般的猜想。
不会吧……
陈巍小心翼翼的询问:“难不成,是见到了许也之后不久出现的?”
陆恩允身躯微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巍,惊讶道:“陈师,你这么一提醒,我发现还真是如此!”
陈巍迟疑片刻,道:“那我再猜一猜,你是不是意识到,许也可能要嫁给河帝,所以才不舒服的?”
陆恩允怔然,似乎是在回忆,思考。
走了好几步,她才颤声道:“陈师,你,你真的封圣了吗?怎么没有把脉也能看这么准,难不成你是医家圣人?”
忽然,一阵风吹来,将轿辇里许也和河帝的谈笑声也带了过来。
刹那间,陆恩允觉得自己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
这一刻,陆恩允不知道怎么的,心底竟然生出一股无名大火,突然对着前面的白敬之冷道。
“白敬之,你这屁股又圆了,这段时间没少吃吧?”
白敬之啪的一声,两只手盖在自己的屁股上,羞怒道:“二师姐,你管得太宽了,我吃你家大米了吗?”
陆恩允突然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天啊,我刚刚做了什么?那根本不是我啊!”
她想跟白敬之道歉,但是小胖子已经气冲冲地走远。
陆恩允心神大乱,难受得心都在颤。
她抓住陈巍的手道:“陈师,你看到了吧?我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你能不能给我开一剂药?”
“开一剂药?”
陈巍嘴角抽搐,扒开陆恩允的手,没好气道:“你这是心病,我怎么开药?别说我不是医家圣人,就算是,心病也无药石可医。”
“心病?我这是什么病?癔病,癫狂?还是离魂症?”
陆恩允仔细回忆自己知道的那些心病,眉头越皱越紧,道:“谁都不太像啊。”
“当然不像了,因为你没病!”
“没病?没病您为何说我有病?”陆恩允茫然。
陈巍都快气笑了,这丫头平日读书学习挺聪明的,举一反三,见微知著。
怎么一碰到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似乎都一窍不通呢?
“你这是到年纪了,春心萌动。”
陈巍只好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