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萌动?对谁?对许嘉澍?”
陆恩允先是一怔,随后笑着反驳道:“怎么可能呢?许嘉澍说了,我和他是朋友,老师你用词不准。”
“我用词不准?”
陈巍气极反笑:“明明是你错了,仔细想想吧,你的这个行为,就是春心萌动的表现。”
他言之凿凿:“看见心上人被其他的女子看上,所以你才会变得暴躁易怒,心烦意乱,甚至不像平常的自己。”
陆恩允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陈师,你可有家室?”
陈巍被她的提问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道:“没有啊,你们不是知道吗?何出此问?”
陆恩允展颜一笑:“陈师,你明明是个单身汉,却对感情一事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情场圣手呢。”
陈巍目瞪口呆,这是当老师的他,第一次感受到陆恩允那锋锐如刀的语言。
片刻后,陈巍勃然大怒:“单身汉怎么了?正是因为我是单身汉,所以我才能对感情一事,看得如此清楚!”
陆恩允气定神闲:“那我就问你了陈师,身为朋友,就不能出现你刚才所说的情绪了吗?”
陈巍呆若木鸡。
诚然,有的时候,人确实会对自己的朋友产生占有欲,认为对方不能拥有比两人关系更好的朋友。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许嘉澍说了,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不会对他春心萌动。”
陆恩允长舒一气,拍了拍陈巍的肩膀:“虽然陈师你说错了,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开解了我,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真的只是朋友吗?
陈巍茫然,看着她的背影。
我怎么感觉,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第195章 离开大河
轿辇上摆着一张茶桌,许也和河帝对面而坐,一旁的方显像是一座泥塑木雕,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这还是许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女帝。
河帝的气质非常特别,既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泰然自若,也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凛凛威风。
她的头发像雪一样白,据说是幼年得了某种病发生的变化,治好了也变不回去。
“许国师,你既然都快要回大魏了,就没什么要与朕说的吗?”
河帝似笑非笑地盯着许也。
许也恍然大悟,连忙行礼道:“多谢陛下出城相送!”
一旁的方显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要装是吧?”
河帝侧过头,目光在窗外的陈巍身上扫了一眼,回过来,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是圣人弟子吗?封圣这件事,你老师本人知道吗?”
“圣人弟子?陛下,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许也一脸诧异:“微臣从来只说过微臣是‘圣人亲封的秀才’,何时说过我师师圣人了?”
他这话一落地,别说是河帝了,坐在一旁的方显也怔了。
两人的修为皆不凡,更何况读书人还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立刻开始追溯记忆。
很快,两人的脸色就难看了下来。
“许也,你敢耍我们!”
方显又惊又怒。
虽然许也从头到尾,确实没有一次承认自己是“圣人弟子”。
但是,他也没有否认啊!
这根本就是在顺水推舟,玩弄他们!
“方相,何必说得这么难听,难道你们对我就没有所图吗?”许也端起桌上的茶杯,淡然说道。
方显大怒,河帝却面无表情,过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鼓掌赞道:“厉害,厉害,许国师,朕若是与你一个年纪,必定不是你的对手,你太聪明了。”
当时的许也,说到底只是一个立命境的小秀才而已。
这样的实力在老百姓的眼里,自然是高手。
但在河帝面前,却是一只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的蝼蚁。
可许也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惶恐,跪伏在河帝的威严之下。
而且,还在高压绝境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线生机。
这份智谋,这份果断,让河帝很难不动容。
“陛下过誉了。”许也笑道。
“国师你既然打通了镇灵塔,应该见到了什么吧。”河帝漫不经心道。
这看似随口的一问,才是河帝真正关心的内容。
河帝问道:“你在上代教主面前,坚持了多久?”
虽说操控上代教主投影的,乃是跟随在上代教主身边的一只器灵。
但是,器灵乃是圣笔重光所化,而且还是最了解上代教主之人。
所以,说是上代教主,其实并没有错误。
许也挑眉,道:“在陛下看来,我能坚持多久?”
河帝低头不言,似乎是在根据许也的表现,推测他的实力。
片刻之后,河帝说道:“我猜你,能坚持一百个呼吸。”
许也就算肉身层面比较薄弱,那也是相对其他而言。
再加上他杀死了一位文心入魔的明德境读书人。
可见许也的实战能力极强。
故此,河帝给出了一个一百个呼吸的时间。
“看来陛下坚持的时间,超过了一百个呼吸。”许也微笑。
方显忍不住傲然道:“那是自然,圣上乃是我大河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只差一点,就能……”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看到许也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支青色的毫笔,在指间若无其事的转动。
刹那间,无论是方显还是河帝,两人的瞳眸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一般,腾然起身。
“这不是……”
“重光笔!圣笔重光,我教圣物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两人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看错了,第二反应则是许也将其偷了过来。
然而,很快,这两个猜想都被他们自己打碎。
因为,没人能从重光教的手中偷走圣物。
就算是书院也不能。
所以,真正的答案,只能是……
“重光教堂主鱼羡月,参见教主。”
“重光教教众方显,参见教主。”
噗通!噗通!
方显和河帝皆单膝下跪,冲许也低头行礼。
“起来吧,无需多礼。”
许也露出笑容,虚虚伸手。
虽然负屃曾说过,他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教主身份。
但那仅仅只是针对外人。
在重光教内部,新教主出现其实算不上什么秘密,很快就会传遍八方。
因为教主之位空缺太久了,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艳,手段通天的人物,成为重光教的定海神针。
就算许也不说,事后鱼羡月和方显,也能通过许也进入镇灵塔的时间,以及教主诞生的时间,猜出他很有可能便是这一代的教主。
不过,猜出归猜出,许也亲自揭露,心情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鱼羡月甚至还以为许也顶多只是核心教众。
谁曾想到,他不仅一举超过了自己,还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当代教主!
“没想到,这一代的教主,竟然是我选出来的。”
鱼羡月眼神复杂。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许也微笑。
“所以你到底有多强呢?”
河帝盯着许也,眼神渐渐变了,涌现出一股狂热的战意:“上代教主的强大,我早已有所领教,你比他更厉害,你强在何处?”
许也早就知道,准教主都是一群天之骄子,因此难免会心生傲气,认为自己不弱任何人。
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许也不疾不徐道:“陛下,请冷静,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是把你打趴了,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方显坐在一旁,心惊肉跳,百蚁挠心。
他一方面很想看看许也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一方面,又觉得河帝若是与许也一战,很有可能会落败。
他这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忽然,河帝出手了,一指点出,滚滚才气,若排山倒海般呼啸而出。
她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不过并没有刻意与许也持平,而是还原了她十六岁的修为水平。
“破!”
许也面不改色,言出法随,文种之上,负屃符文发光,恍若龙吟,向前爆发。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车厢之内爆发,两人衣袖鼓荡,长发乱舞。
整个车厢顷刻间便被打碎,呼啸的狂风震得周遭的林木全都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