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的头裂开了,出现一道道骇人听闻的缝隙,不过里面却没有一点血流出,相反,流射出来的是光芒。
金色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许章甫头晕目眩,差点晕倒在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心底翻江倒海,舌桥高居不下。
杨融更是忍不住苦笑:“这小子,真是要逆天了……”
距离许也上一次请天证才过去多久?
几个月的功夫而已,就又一次请天证。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圣人英魂乃是许也的家长呢,想请就能请。
可想而知,如果这一次请天证,许也能够顺利通过的话。
那他将毫无疑问地成为整个大魏的名人!
剧烈的波动传递出去,整个凉州城都有所察觉。
阮怀黛面色一变,抬头望向外边,惊道:“疯了!”
左棠春却是嘿嘿低笑:“确实是有点疯。”
若不够疯,明德境怎么敢请天证?
轰隆隆!
天上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清澈如洗的天空,便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乌云深处,一道威严缥缈的声音响起。
“何人请天证?”
圣人的气息太可怕了,巍峨浩荡。
哪怕没有露出敌意,依然如同一座山般压在他们的背上,形成实质性的压迫感。
“参见圣人!”
“参见圣人!”
……
贡院门口,所有人乌泱泱地跪了下来,瑟瑟发抖,浑身冒汗。
许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学生许也,特请天证!”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落在心头。
许也一时之间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这是圣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知道请天证的规矩是什么吧?”圣人淡淡道,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知道,唯有通过了圣人的考验,才能得到帮助。”许也平静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开始吧。”
圣人声音刚刚落下,众人便看见头顶的乌云,如同倾斜起来,如同瀑布般垂落。
轰隆隆!
漆黑的云海,发出呼啸之声,只是顷刻间的功夫,便将此地彻底淹没。
许也已经有了一次请天证的经验,所以哪怕视线一片漆黑,也没有丝毫慌乱,平静的站在原地。
“老师曾经对我说过,请天证的考验内容,大多都与请来的圣人英魂专长的圣道有关。”
许也心中思绪纷转:“而历史上请天证的人大多惨死,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请到与自己圣道相符的圣人概率太小。”
“上次我请来的是法家圣道的圣人公羊胤,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也请到一尊法家圣人……”
过了好一会,云气开始消散,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甚至传出了一些奇异的声音。
那是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所形成的。
有人在磨刀,发出霍霍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有人在行走,但脚步声却格外沉重,往往还伴随着类似于铠甲碰撞的声音。
还有人在哭,是男人的声音,像是抹着泪道:“将军就这样突然病死,我们该如何是好?”
与他对话的男人惊得毛骨悚然,似乎第一时间就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你疯了?敢在军队说这些?”
另一个男人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怒道:“禹国的军队都压到城外了,我还管那么多,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何必这么悲观?这不是还有许将军在吗?他是大将军生前最得意的副手,一定可以带领我们,撑到援军抵达……”
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冷笑着打断。
“许也?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而已,他主持过几场战事?要不是大将军突然病逝,军中无人,将军之位怎么会落在他的头上!”
说着说着,男人的声音又变了,带着哭腔道:“完了,有这么一位将军,我们真的完了,不出三日,这座城便要陷落……”
声音越来越大了,最终眼前的迷雾轰的一声驱散。
许也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之地:
——一座营帐之中!
许也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身体的装扮,身披银甲,腰挂美玉,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一沓沓的材料。
他目光一扫,密密麻麻的文字尽收眼底。
通过这些信息,还有迷雾中传出的对话,许也迅速掌握了自己的处境。
这次考验,他的身份是嘉沙城的守将。
桌上的材料不止一次强调嘉沙城的战略意义。
可以说,嘉沙城一旦被攻破,他所效忠的齐国,便再也没有能力抵抗禹国的进攻,只有投降这一条选项。
“看来,这位圣人修炼的乃是兵家圣道,而我的任务,则是守住这座城池……”
许也已经明悟这次考验的目的。
但伴随着他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首先,自然就是兵力的问题。
“就算古来今往,都是守城容易攻城难,但怎么也不至于给我一个五倍的兵力差吧!”
许也眼角抖动。
最关键的是,兵力之间有差距也就罢了,许也竟然还不是名正言顺的主将。
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位置,乃是因为原先的主将还没来得及做出布置,便突然病逝。
好消息是,齐国的援军将在十五天后抵达。
坏消息是,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许也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因为根据掌握的情报来看,相信他能率领军队,撑到援军抵达的人少之又少。
甚至已经有人决定,今晚就要割下他的头颅,作为投名状,打开城门向禹国投降了。
“什么叫‘地狱开局’?这就叫‘地狱开局’!”
许也放下手中的资料,心情糟糕透顶。
与公羊胤设下的那场考验相比,这场考验无疑更加严峻,更加危险,也更加困难。
小小的嘉沙城,可以说把“内忧外患”这四个字全都叠满了。
放眼望去,全是漏洞与破绽。
要许也代入攻城首领的话,简直都不知道这把要怎么输,根本就是闭眼打都能赢的局。
不过,来都来了,再难打,许也也只能硬着头皮打。
“来人!”
许也向外喝喊。
过了半晌,才有一位兵士,不情不愿地走进营帐:“将军有何吩咐?”
第209章 搦战
许也见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眼角不由得抖了抖,随后问道:“禹国将士今日可曾搦战?”
所谓“搦战”,其实就是挑衅叫阵,逼迫对方与自己在两军之前,进行一场战斗。
这种对战,一般都默认为是单挑,一旦破坏规矩,连自己人都觉得丢脸与耻辱。
而胜者的好处自然不必多说,能够直接打压对方的士气,军心。
这是真实存在的情况,而且时有发生。
士兵闻言,抬起眼角看了他一眼,垂头丧气道:“将军何必多此一问?禹国的那些将领,哪天不跑到城外叫嚣?”
窥一斑而见全豹。
光是侍奉在身边的士兵,情绪都是如此低落。
许也可想而知嘉沙城内的其他将士,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沉声道:“为何无人应战?”
士兵顿时笑了,感到荒唐:“将军,如何应战啊?几位副将先后被斩,现在城内哪还有高手?”
没有高手,自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不断在城外叫骂讥讽,打压我方士气。
“对方实力很强?”许也又问。
“全都是在明德境浸淫多年的高手。”士兵神情麻木道。
“明白了,传消息出去,开城门,我要亲自迎敌!”许也淡道。
士兵闻言,惊愕万分,不可思议地看着许也,嘴唇翕张,欲说还休,最终神情复杂地看了许也一眼,奉命离去。
他心道:“将军虽然年轻,但在此之前,毕竟是副将,他恐怕已经知道有人要杀他,所以宁愿出城殊死一搏……”
消息传出去,很快就惊动了整个嘉沙城。
“什么?许将军要亲自出城迎敌?这怎么行?”
“是啊,他要是死了,群龙无首,我们可不就只剩下引颈待戮的份了吗?”
“或许,他死了,我们才能活下来……”
此话一出,全场忽然沉寂下来。
过了片刻,有人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径直向外走去。
有人问他要去哪,他只回道:“去看看。”
嘉沙城外。
放眼望去,远方驻扎着一批军队,旗帜飘扬,营帐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