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刽子手也配科考？必须取消他的科举资格，将他斩首示众！”
“州学许也，你有本事杀人，有本事出来啊！”
“圣封秀才就可以随便杀人吗？今日便叫你杀人偿命！”
现场一片混乱，远远望去，只怕是有上百个人聚集在此，声泪俱下，字字泣血般的控诉。
可想而知这里吸引了多少的目光。
贡院门口不是没有管理秩序的衙役，但他们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听到这些话，许也等人无一不如坠冰窟。
原来，前面的那些，只是开胃小菜。
留在这里的，才是许章甫真正的杀手锏。
第207章 二请天证
“是平安县的那些粮商。”
何遇卿脸色难看无比。
在他们刚刚进入大荒的时候，平安县那些粮商便带着人手找了上来，说什么也要教训许也一顿。
不过，他们学艺不精，读书不勤，不仅没有成功教训许也，反而全都被打趴在地。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自然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可偏偏他们的行动没有瞒过长公主，所以长公主在得知此事的时候，直接就来了一波顺水推舟，将他们全都杀了。
而后，这帽子便顺理成章地扣在了许也的头上。
“百口莫辩啊……”图蒙也感到棘手。
那些尸体上面，绝对有许也出手的痕迹。
可偏偏杀人的人不是许也。
这叫许也如何解释？
根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在场的士子，有不少都是来自州学的读书人。
同为州学士子，自然会有人站出来为许也说话。
段临江站出来，阴沉着脸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有什么证据？凭什么在这里聚众闹事，污蔑我州学士子清白？”
赵记米铺的掌柜，赵修远站出来，怒道：“证据？难不成你要我们揭开孩儿的棺椁给你看了，你才承认？”
他这话一出，段临江等人全都哑口无言。
就算他们很信任许也，也不敢将这些丧子丧女的人逼到这种境地。
否则的话，自己的文名就彻底臭了。
有妇人抱着儿子的遗像，这是专门请学习画家圣道的画师化的，画的栩栩如生。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越看越是悲伤，泪水就像止不住一样往下掉。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许也是真的杀掉了他们的儿女。
正因如此，才愤恨无比。
“就算有些过节，大家也都是平安县的老乡，教训一顿而已，至于要杀人吗？”
她若知道自家儿子此行一去，竟是阴阳两隔，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严家掌柜红着眼睛站出来道：“你们自己不妨想一想，许也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至今不敢现身？！”
哭声连成一片，让在场不知道多少士子动容，生出恻隐之心。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觉得，许也恐怕是真的杀了他们的儿女。
许也面无表情，抬头看向贡院的门口。
这里的骚动，自然引起了考官的注意。
贡院的大门敞开，那里有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杨融和许章甫许也都是见过的，唯有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很是陌生，想必便是书院派来的代表。
“小也，这就是任性的代价。”
许章甫与许也的视线交接，他微微一笑，传音道：“你若听从了为父的建议，今日便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许也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考虑清楚了吗？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肯放弃乡试，放弃读书人的身份，先前所承诺的一切，便还作数。”
许章甫下达最后通牒，看待许也的眼神，就像是看待案板上的鱼肉，充满了怜悯。
许也收回了目光，冲他竖起中指。
许章甫神情一僵，他虽然看不懂这手势，但是也猜得出八成不是什么好意。
“岂有此理，儿子竟然敢骂父亲，真是倒反天罡……”
许章甫大怒，正欲发作。
就在这个时候，许也迈步，走入人群。
“你们在找我吗？”
许也高声道，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一样。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便叫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大师兄这是疯了不成，这是能露面的场合吗？
何遇卿与图蒙皆是暗道不妙，但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果然，披麻戴孝的粮商们刚一看到许也，便像是疯了一样往前。
赵修远睚眦欲裂：“许也，你还敢出来，既然你我就杀了你，为我儿子偿命！”
他二话不说就要动手，然而下一秒便听到贡院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杨融的声音，宛若雷鸣。
顷刻间便将赵修远的文种震得战栗不止，一点才气也调动不出。
赵修远脸色苍白，咬牙道：“杨大人，难道儿子被杀，我这个当父亲见到凶手，还要视而不见吗？我要向他文战！你没有权力阻挡！”
这时，连站在杨融身旁的青衣男子也皱眉道：“没错，杨州牧，你做错了。”
文战是书院赋予每一位读书人的权利。
倘若读书人之间，出现了什么无法化解的矛盾。
文战便是他们最终的解决方式。
别说杨融只是一个州牧，就算是国君，也没有权力阻拦。
因为无人能够凌驾在书院之上。
杨融脸色微变，急忙道：“池兄，许嘉澍此人我见过几面，这里面肯定存在什么误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杨兄，恕我直言。”
话还没说完，许章甫便冷笑道：“你贵为州牧，寻常士子，谁敢在你面前表露本性？依我来看，此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杨融心底一沉，他知道这样说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被动。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许也，沉声问道：“许也，你到底有没有做这些事？”
许也直视他的目光，肃然道：“绝对没有！”
此言一出，引来诸多骂声。
赵修远等人转头看向许章甫，哭道：“许大人，您也是我们平安县走出来的读书人，您来评评理，他要是做了，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围观的众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在心中默默点头。
是啊，这种事情，谁做了会直接承认呢？
许章甫转头看向许也，义正言辞道：“许也，你说你没做，那你可有什么证据？”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也的身上。
只听见他淡淡的说道：“没有，不过我绝对没有杀他们。”
“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也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你没杀人？”
“你有本事，就跟我们去衙门一趟，验验他们身上的伤，有没有你的才气！”
赵修远等人群情激愤，将许也团团围住，每一个人都目露凶光，恨不得将他直接扒皮抽骨。
什么是群狼环伺？
这就是群狼环伺。
只是，令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处这种绝境，许也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笑了。
“去什么衙门啊，麻不麻烦？我一会还要参加乡试呢。”
许也微笑着看向许章甫。
这一刻，许章甫竟然感觉自己的心乱了，有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不受控制地升起，眼皮子狂跳！
“不就是想要知道，我有没有杀掉那些人吗？这还不简单。”
许也转头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贡院之外，一根又大又粗的石柱之上，露出笑容。
这下，许章甫终于是慌了，脸色大变，惊声道：“许也，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许也的眉心爆发强光，他突然迈开步子，对着那根石柱，便狂奔而至，一头栽在了上面。
“学生许也，蒙冤受辱，触楹明心，恭请天证！”
第208章 兵家圣人
许也奔跑起来，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奔着撞柱而去。
许章甫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当然是想要阻止的。
可是转而就想到，请天证也是书院赋予读书人的权利，池衡就站在一旁，他怎么敢去阻拦？
而且，万一呢……
许章甫忍不住想，万一许也只是吓唬他的呢？万一他并不敢请天证呢？
旋即，众人便听见了砰的一声。
一道绚烂的光芒，从许也的眉心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