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文仙 第18节

  此言一出,周围一群二十岁往上的考生,怒目圆睁的看来。

  见到白敬之才刚到许也的胸口,又只能不爽的咽下这口气。

  易榕薪忍俊不禁:“白兄,你看仔细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位,才是神童。”

  许也的目光越过蓝衣少年,落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副小厮打扮的孩子身上。

  “他叫梁田,据说是梁家给那位公子买来的书童。”

  赵安邦低声道:“结果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书童,就随便在旁边伺候了两年,便修炼出了才气。”

  “什么?!”

  此言一出,就是许也都忍不住一惊。

  这条件甚至比他原身还要艰苦。

  可这个梁田,依然修炼出了才气。

  若传闻符实,那梁田的“神童”之名,还真不是瞎传。

  白敬之原本还有些不服,但听到这话之后,当即有些泄气。

  只是在课上旁听一些只言片语,就能修炼出才气?

  这还是人吗?

  “梁家意识到了他的天赋之后,便让他与梁公子一起同堂读书。”

  赵安邦与梁家住的很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他看了一眼梁田,说:“我听说啊,如果梁田能在三年内考上秀才,梁家就答应把卖身契还给他,还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听闻这话,众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冷气。

  只要能考上秀才,不仅能获得自由身,而且还能平白得一媳妇?

  还是梁家的女儿?

  一时之间,涂明还有易榕薪都露出了艳羡之色。

  两人的家世都很平常。

  易榕薪好一些,祖父是一位秀才,尚有余力托举他读书。

  但涂明就不一样了。

  他和许也一样,都是农户子。

  他之所以能读书,全都是因为家里把三位姐姐嫁了出去,收了不少的彩礼。

  否则的话,就凭地里的收成,他连这场考试的报名费都交不起。

  “如果我的妻子是梁家女,那我的爹娘,或许就不需要把头发都愁白了。”涂明心想。

第19章 县试开始

  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梁墨的神情颇为难堪。

  他狠狠地瞪了梁田一眼,说道:“还不快跟上来?听到他们夸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不,不敢。”梁田唯唯诺诺地说。

  看到这画面,众人也没法说些什么。

  因为许多人都能理解梁墨的感受。

  毕竟,只是课堂上站在旁边伺候,替他研墨,打杂的书童都修炼出了才气。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学生却没有。

  这任谁估计心里都难以平衡。

  更别说他的父亲,还有意把他的妹妹,许配给梁田了。

  梁墨听了自然是勃然大怒,平日里没少给梁田穿小鞋,摆臭脸。

  当然,这事与他们无关。

  天色渐明,考场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里面走出两个衙役,举着铜锣敲响:“闲杂人等退避,考生排队有序进入考场!”

  考试要开始了,现场的送行的家长再依依不舍,也只能离开了。

  许也等人排好队,陆续进入考场。

  在古代,科举的规矩繁杂森严。

  别说是对穿衣有所讲究,就连对文房四宝的材质也有所要求。

  比如砚台不能太厚,毛笔的笔管必须是空心的,馒头,大饼必须一一掰碎……等等等等。

  但在大魏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考生走进考场,前厅摆着一尊足有四丈高的金身塑像。

  那是一只样貌似虎的异兽,威风凛凛,栩栩如生,铜铃大小的眼眸射出森寒的冷光,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一般。

  所有考生都在它的目光中前行。

  原本还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轮到许也等人靠近的时候。

  排在许也之前的人,突然动弹不得。

  一缕烟气从金身塑像上降下,然后那个人的帽子里,便飞出了卷成一团的小抄。

  看到小抄的那一刻,此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惊恐地大叫:“冤枉啊!冤枉啊!这不是我的!我没有带小抄!”

  许也默默地摇头,为给他结保的考生和举荐的举人感到同情。

  果不其然,很快人群就骚动起来,有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膛上。

  “你这个畜生,竟然作弊!你知不知道这是老子契书上最后一年了?我今年要是再考不上,我就是奴仆了!”

  此人脖子都红了,大哭大闹,拳头如雨,大有一副要把对方打死的样子。

  衙役不得不上前将其拉开。

  但没有一个考生责怪他的,眼神中甚至隐隐有些同情。

  “是陈家的契书生啊。”有人神情复杂道。

  所谓“契书生”,就是没钱又想科举的读书人,万般无奈之下走的一条路。

  他们把自己比作“货品”,典当给有钱的大户人家,以此来换取一笔钱用于读书。

  典当的时候,契书上往往就会标明,契书生需要在几年内考过什么样的考试。

  考过了还好,这个还钱的期限便会拉长,允许契书生慢慢偿还。

  虽然利息颇高,但至少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而一旦超过这个时间没有完成目标,又还不上钱。

  那读书人就会失去人身自由,彻底成为主人家的奴隶。

  这种形式又被称之为“典读制”,颇为流行。

  在大魏,凡是有点闲钱的人家,门下几乎都养有契书生,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而这位倒霉的考生,恐怕就是因为没钱,所以只能当契书生。

  同样也是因为没钱,所以只能找来路不明的人结保,最终遭到连累,无缘科举。

  发生这么一档子事后,现场的氛围一下就沉重到了极点。

  衙役提来水桶,将现场的血迹迅速刷干净。

  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在金身塑像的面前。

  “诸位考生,看好了,这是法家圣道的神兽,狴犴。”

  男人冷冷地说道:“他最擅长的,就是秉公直断,明辨善恶。”

  “如果你们夹带了小抄,现在立刻出门,还能保留考试资格,来年继续。”

  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但如果你们明知故犯,想要碰碰运气……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白敬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尊雕像,没想到它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怪不得进入考场的时候,不需要搜身!

  现场出现一定程度的混乱。

  有些相互结保的考生彼此不熟悉,非常直接,当场就开始检查对方的考箱。

  过了好一会,确定没人离开之后,考官才重新安排考生进入考场。

  许也顺利地走了进去。

  如果进门,只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人夹带小抄。

  那接下来这道关头,则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人替考。

  根据衙役的指示,许也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交了上去。

  确定信息无误之后,许也还要写下一份承诺书,方才被允许抽取座位号。

  在衙役的引领下,许也来到了自己的位置。

  县试作为最简单的考试,条件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这里,除了面前,其他三个方向都立着一块巨大的挡板。

  如此环境下,别说是想要看到旁人的卷子了。

  许也就算是想要看到其他人都很困难。

  好在座位还是不错的,距离茅厕很远,不需要担心被诡异的声音和奇怪的味道干扰。

  许也检查了一下桌椅,均无损坏,便安心地坐了上去,等待考试开始。

  来的时候,天色其实并不算好,隐隐有下雨的征兆。

  但就在考试即将开始的前一刻钟,窗户外竟然投进了明艳的阳光。

  乌云散去了?

  天气就算是变化,显然也不会这么突兀。

  许也心有明悟,八成是主考官用了手段,改变了天气。

  毕竟,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没有才气做不到的。

  求雨、止涝、开山、填海……只要读书人实力够强,随便一首诗就能更改天地环境。

  “我也要掌握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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