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也、白敬之、许铃儿像是被五雷轰顶,全都怔在原地。
只有白欢欢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睛。
许也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您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
梁田话锋一转,急切地说:“但您仔细想想,您可是写出了荐卷的案首啊,以您的资质,来年必定能够高中。”
“您仅仅只是耽误了一年而已,却能够因此救下一个人的性命,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只要您愿意,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后面的话,他没在听了。
因为许也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梁田,忽然觉得非常可笑。
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想法都这么的天马行空吗?
就算你才十二岁,你的话也有些太超出了吧?
许也两世为人,见过的奇葩也不在少数了。
从同学到亲戚,从邻居到网友,那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程度。
他自认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得坚不可摧。
无论见到什么神人,都能做到谈笑自若,云淡风轻。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他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不过看到了井口外的一角天空,就以为这是全部的世界。
许铃儿和白敬之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被雷得外焦里嫩,大脑空白。
许也则有些好奇梁田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说:“咱们景安府辖管六县,平安县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你怎么就肯定我不去考,你就能成为案首的呢?”
且不说六个县各有一个案首。
就哪怕不提这一茬,其他的考生难道就可以小觑了吗?
要知道,在考场超常发挥的事情,每年都有,根本就不稀奇。
哪怕是许也上场,都不敢说自己能稳拿第一。
更别说他的手下败将梁田了。
“我能行的,我真的能行的,这一次我只是一时失利,下一次我必定……”
梁田的话还没说完,许也便开口道。
“好,我就当你能考上府案首,那院试呢?”
许也面无表情:“院试你打算怎么办?故技重施,跑到其他的竞争对手面前继续卖惨?”
梁田怔住,他抬头看着许也,脸色一点一点难看起来。
他垂下头,语气毫无波动,“这么说,许案首你是打算见死不救了?”
白敬之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一把,你竟然这样反咬我们?”白敬之怒不可遏。
却见梁田趁势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大笑:“哈哈哈哈,少在这里假慈悲了,你们跟梁家人没什么区别,都是看不起我的贱人!”
“大哥哥你怎么这样啊?”白欢欢撅起嘴巴,她知道梁田在骂人。
对待这种人,许也无话可说。
他摇摇头,带着几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许铃儿心事重重,忽然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人。”
白敬之气还未消,怒道:“什么可怜人?根本就不是人!”
等白敬之愤然离去,许铃儿才对许也说:
“梁家公子纨绔成性,偏偏梁家就他这一位儿郎。”
她顿了顿:“所以我听说,梁家主曾下令,除非他三十了还考不上举人,否则身边不允许出现任何女人,连烟柳之地都不准去。”
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许也正疑惑着,忽然一怔,想起了梁田的身份。
这一下,许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许铃儿说他可怜了。
第29章 报喜(求追读)
梁田的事情,注定只是插曲,没人会真正的放在心上。
因为比起他,白府还有更加值得关注的大事。
榜单公布,长房独子白敬之不仅一下就考过了县试,位列第七。
而且最关键的是,许也还交出了荐卷,成了案首。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要知道,在平安县,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荐卷了。
光是打破了这项记录,就足以让平安县的读书人直起腰板,引以为豪。
更别说,万一许也在府试的时候,再度成为案首了。
此事要是能成,明年平安县的县试,将额外增添十个名额!
人们就算知道,府案首的难度与县案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平安县上一位府案首,还是在十二年前。
可听到原本应该落榜的五人,因为许也而榜上有名之后,依然忍不住浮想联翩。
万一呢?
万一他要真做到了呢?
这可是整个县的学子,都能跟着沾光的大事。
别看成绩公布的时候,有一些人跟着梁家质疑许也。
但那些心思不正的跳梁小丑终究是少数。
这样的人,更是只敢在有人开团的时候,附和几句。
等平安县出了荐卷的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县内对许也更多的,依旧还是赞颂。
县里百姓的态度,白老夫人是最清楚的。
榜单放出去才多久啊?
仅仅三天。
白家就不得不把门槛修缮加固了一番。
这个时候,别说那些本就亲近的亲戚朋友了。
就连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登门拜访。
“要不说姐姐你能将这么大一家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呢,人比人就是不同。”
“是啊,如果是我,就做不到把儿媳的弟弟接到家中,当自家孩子一样对待。”
“以后咱们几位,都得向白家姐姐看齐,积德行善,指不定哪天也能培养出一位案首来了。”
……
许也不见来客,所以招待的工作,就落到了白老夫人的肩膀上。
上门的那些老姐妹,有的人是真心诚意的祝福,有的人眼神都快能酸出水来了。
不管是什么来意,
总之白老夫人都受用不已,非常享受现在名人的待遇。
偶尔兴致上来了,还跟客人神神秘秘的传授一些管家之道。
偏偏那些人还一个个受宠若惊,像是听到了什么警世箴言似的。
“总之,你以诚待人,别人就会以诚待你,不然你们以为,小许为什么会给我这个老太婆孝敬玉晶米?”
听到这话,在场的宾客无一不大吃一惊。
“玉晶米?许案首还给您吃玉晶米?”
饶是一些商贾人家的妇人听说之后都惊呆了。
这玩意有多贵不用说了,就算是给自己孩子吃都肉疼。
也就只有临近考试的时候,才肯咬咬牙,下血本。
至于自己吃……天老爷,又不读书,那不是糟蹋银子吗?!
看到满座震惊,白老夫人面色平淡,心中却早就乐开了花。
羡慕?羡慕也没辙!
谁叫就算是你们的亲孙子,也不一定会给你们买玉晶米吃呢?
白解见老母亲这般得意忘形,忍不住在客人走后,泼她冷水。
“娘,您可别装了,当初要不是我在,您能收留许也吗?现在要论功,我才是白家的大功臣好吧!”
白解皮又痒了。
“你这逆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老夫人恼羞成怒,抓起一根桃木杖,满院子的追打白解。
看得出来。
玉晶米贵是有贵的道理的,不仅能够清心凝神,而且还能强身健体。
才吃这么一段时间,老人家的身子骨就已经硬朗到这个程度了。
中榜后的第五天。
平安县内到处都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是朝廷确认了县试名单无误之后,逐一派发奖赏的场面。
穿着红衣的衙役从低到高,挨家挨户的上门报喜。
还有专门的演奏队伍随行,又敲锣又打鼓,声势浩浩荡荡,热闹喧哗,引来无数稚童好奇的围观。
许许多多考生激动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等的不就是这一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