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文仙 第26节

  哪怕有衙役出声厉喝,依旧无法维持秩序。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事情原委上报给县令。

  “还有这事?”

  陆同治得知此事之后,颇为吃惊。

  “荒谬!”

  陈巍还没走,因为还要参加放榜后的庆功宴。

  听到竟然有人质疑许也的案首之位,他不禁怒斥。

  “一群白痴,他们难道不知道荐卷是需要通过州学的审核的吗?”

  “怎么可能不知,”

  裴远宁面无表情:“无非落榜之后心生郁闷,无处发泄,所以寻个由头,给咱们这位案首泼一盆脏水,好幸灾乐祸。”

  他摇了摇头,眼神满是失望与厌恶。

  就这种看不得别人好的心性,将来就算榜上有名,恐怕也是为祸一方的蛀虫。

  许也毕竟是交出了荐卷的案首。

  陆同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文名受污。

  所以,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厉声下令。

  “今天就把许也的荐卷张贴出来吧!”

  陈巍和裴远宁闻言,皆是一惊:“这么快?”

  按道理来说,荐卷应该在宴席当晚公布,让一众学子观仰学习。

  陆同治冷笑道:“都闹到这份上了,自然是要他们心服口服。”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说话了。

  但陆同治做的不止于此。

  为防止学子看到荐卷后依然鸡蛋里挑骨头。

  所以,除了许也的试卷之外,这次县试,前十的试卷全都被贴了出来,供所有人对比。

  待衙役贴完之后,所有的学子纷纷围了上来。

  梁墨仗着有小厮开道,蛮横地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

  第一眼,他就笑了:“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本公子所料,这就是咱们平安县的案首?字丑无比,还不如三岁稚童!”

  其余人当然也看到了这不堪入眼的笔迹。

  梁田的眼中,更是生出一丝希望。

  因为,如果许也真的是凭借暗箱操作,夺得的案首之位。

  那他就有希望了!

  但是,当人们仔细阅读这张试卷后,众人沉默了。

  梁田更是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眼球充满了血丝,脚步不稳,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好一句‘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跟在许也身边的那位老考生看完后,抚掌惊叹:“就此一句,全文升华,案首之位便已是囊中之物!”

  “这篇制义怕不是已经‘照县’了……”有人目光毒辣,更是一眼看出其中的真相。

  “目光别只停留在制义,看看许案首的诗——‘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有人赞不绝口:“这诗句看似简单,但如果没有充实的积累,绝对写不出这种韵味!”

  “荐卷一出,我看谁还敢说我舅舅不配当案首!”

  白敬之扬眉吐气,指着先前那些考生的脸,大骂道:“谁不服的?上前一较高下!”

  小胖子很记仇,粗短的手指一一落在刚刚大放厥词的考生身上。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遭受了他人的嘲讽。

  他们面色难堪,纷纷低头,若是可以,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事已至此,谁还敢出言质疑的?

  要知道,这场县试前十的卷子可都张贴出来了。

  眼下一眼望去,别说是许也与第十之间的差距了。

  就算是第二与许也之间的差距,也宛若鸿沟。

  梁田颓然,心中绝望:“我不如他。”

  至于梁家父子,那就更不用提了。

  两人都是读书人,正因如此,才无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许也眼下似乎还不到二十,就已经中了县案首,将平安县所有学子踩在脚下。”

  梁鸿宝心情无比糟糕,这要是等他将来成长起来了,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四周的目光让梁家众人感觉如芒在背。

  现在,他们俨然成为了今天放榜最大的笑话。

  梁家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

  走的时候,梁田还想像来时那般,与梁家父子同乘,但却被梁墨一脚踹下了马车。

  “你也配!”

  梁墨把怒气全撒在了梁田身上,阴狠地说:“回去之后,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摔在地上的梁田闻言,面露恐惧之色,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远去。

  围在这里的人群渐渐散了。

  许也看他遍体鳞伤,狼狈不堪地倒在路边,便好心伸手将其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许也道。

  梁田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许也,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还请案首救我一命!”

第28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梁田想也不想就跪了下来,却是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梁兄你也算是半个童生了,怎么可以随便下跪?快快起来。”

  许也想要将其扶起,但梁田却不肯。

  他推开许也的手,流着泪说:“许案首你也看到了,我在梁家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看门狗,你若是不救我,我就真的要死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无能为力啊。”

  许也无奈地说。

  且不说他不可能给才刚见过两面,基本属于陌生人的梁田赎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两人是至交好友,他愿意掏钱给梁田赎身,

  梁家也不可能轻易交出梁田的卖身契。

  “说来你也是县试第二,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举人,为什么梁家对你如此刻薄?”

  白敬之想不通,问道。

  梁田跪在地上,声音发涩:“第二与案首,意义终究是不一样的。”

  “梁家栽培我,是因为觉得我能考过会试、殿试,壮大梁家。”

  “可现在我连案首都拿不到,他们肯定深感不满,甚至觉得我的天赋,不过如此。”

  许铃儿见梁田灰头土脸,嘴角还有血。

  她便拿出手帕,给梁田擦了擦,不忍地说:“可你不是神童吗?听说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肯定能办到的啊。”

  谁知,听到这话的梁田,像是被刺激了一样,一下笑出声。

  “神童?哈哈,或许世上真的有吧,但不是我。”

  梁田面露凄色。

  他把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神童。

  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没有一点就通的智慧。

  梁田之所以能修炼出才气,仅仅只是因为梁墨是一个纨绔子弟。

  他不愿意完成先生课后交代的作业。

  所以,把所有的功课,都交给梁田代笔完成。

  就这样,梁田慢慢地修炼出了才气。

  “梁家或许也以为我天赋不错吧,但其实我只是把睡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而已。”

  梁田对自己的资质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他才害怕丢掉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白敬之听完后久久无法言语。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么用功,绝对是县试当中,除了许也之外的第二勤奋。

  万万没想到,排在自己前面、成绩更好的县试第二名,居然也比自己勤奋。

  这让白敬之幼小的心灵深受打击。

  “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舅舅果然是骗我的,什么已经很棒了,只是为了迷惑我!”

  白敬之又羞恼,又惭愧。

  他暗自立下决心,往后的日子不能贪图享乐,绝对要比这两个人更努力才行。

  许也注意到了白敬之的脸色变化,但却猜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只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是这样,恐怕你也是拜错庙了。”许也摇摇头。

  “不,我是说真的,许案首,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帮我。”

  梁田神情急迫,膝盖上前,抓住许也的衣摆。

  “你先起来……”

  许也掰不开他的手,只好说:“那你想如何?”

  “你放弃今年的府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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