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关键的是,还能见到主持县试的三位考官。
能够中榜的考生,几乎都得到了三位考官的认可与钦点,有知遇之恩。
这在大魏,那就是“门生”与“座师”之间的关系,乃是科举中最核心、最亲密的政治与师生关系。
未来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其他的地方,都是要相互照应,甚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所以,为了这场春日宴,无论家境是贫穷还是富贵,所有考生早早便开始了准备。
许铃儿来到许也的房间,身旁还跟着两个侍女。
“小也,试试这衣服,合适的话,今晚就穿过去吧。”
侍女端着托盘而来,上面摆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许也讶异的看了许铃儿一眼,把手放在上面摸了摸,发现料子非常不简单。
“姐,这衣裳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许也问。
“老夫人给的,不用姐掏钱。”
许铃儿笑道,当即让侍女帮忙,为许也更衣。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里衣、中衣、外袍一层一层的将他包起,繁琐中又透露出一丝庄重。
最后,许铃儿亲自在他腰间,为他系上一根玉带,又为他整理头发。
说真的,用时真的不短。
哪怕有侍女帮忙,不用许也操心,也差不多花了小半个时辰。
当所有工作都完成的时候,许铃儿终于有空打量许也全身。
“太好看了,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许铃儿欣喜不已,把他推到铜镜面前。
只是一眼,许也便怔住了。
这是他?
镜中的少年,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云纹锦袍,五官就像是画上去一样,神清骨秀,风骨天成。
这哪里像是一位农家子啊?
那种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就连世家公子恐怕都不一定能有。
这一刻,许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许章甫。
看来这位渣爹对这个家,也不是毫无贡献。
至少给他们姐弟二人,都生了一副不错的皮囊。
“娘亲,娘亲!”
白欢欢被白解领着进门,看到许也,肉嘟嘟的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哇,舅舅好英俊啊!”
白解看着许也,同样也是一脸惊喜:“小也,不错嘛,有姐夫三分风采!”
许也忍不住亲了亲白欢欢的脸蛋,起身准备出门。
彼时,小胖子也已经打扮好了。
在高氏的巧手之下,活脱脱的从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变成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小胖子。
没办法,有些东西,是包装也改变不了的。
这也导致白敬之看到许也的那一刻,瞬间破防。
“哇!娘,我不去春日宴了,你赶紧去父亲那给我拿几颗瘦身丹过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你一个孩子吃的吗?敢撒泼小心老娘揍你!”
高氏低下头,作势就要找武器。
白敬之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都来不及擦,拉起许也的手就上了马车。
听潮阁外,聚集了一大帮围观的群众,其中有的是看热闹的百姓,有的则是过来掐尖的妇女。
“哎哟,张公子的车辇到了!神采真是不凡啊,颇有他那位举人父亲的风范。”
“咦,那是谁啊?怎么步行过来?”
“那是七塘村的赵爽,据说家里是杀猪的。”
“家境一般般啊,配不上我家小姐。”
“你柳家门楣当然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不过要是想找个上门女婿的话,这些家境普通的学生,倒是不错的选择。”
……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每当看到一位宾客亮出请柬,目光都会迅速聚集。
尤其是看到那些身材、长相、成绩优异的学子的时候,眼睛更是如同通了电一样,饥渴难耐。
“呀!白家的车到了!”
“许案首!许案首!”
人群里面,不知道是谁呼喊了一声。
许也才刚刚露面,四面八方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一群人围上来,手帕,香囊,情书……等等,数不胜数。
全都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往他的身上丢去,几乎将他淹没。
听潮阁的活计见状,连忙上前将许也护住,带入酒楼。
这场面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白敬之跑进听潮阁的时候,脑袋上还挂着一只香囊。
“不是,舅舅,他们是疯了吗?为什么这样啊?”
白敬之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听潮阁里的考生听到这话,就跟吃了柠檬一样,眼神羡慕得都快酸出水来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毕竟是写出了荐卷的案首啊,再加上尚未婚嫁,可不就是别人眼中的香饽饽吗?
更别说许也还那么年轻,长得又一表人才了。
就算家境差了一点,听说双亲都不在了,那又如何?
对于那些家世优渥,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而言,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优点!
谁想要嫁进家门,头顶还有一个婆婆管着?
所以,可不就发了疯似的争抢?
许也和白敬之在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来的时候,春日宴已经开始了。
三位主考官皆已到场入座。
当听说楼外的骚动,是因为许也的出现而引起,全都颇为好奇。
人们的目光聚集在大门外。
当一道颀长的身影,走入视野范围的时候,听潮阁骤然安静。
“好一位许案首,当真是松形鹤骨,器宇轩昂!”教谕裴远宁惊为天人。
陆同治、陈巍虽然不语,但举起的酒杯都顿在了空中。
大魏王朝,颇重“容止”。
简单来说,就是许多人都相信,相由心生的说法。
至于这个思想,到底有多么深入人心……
这就有一件事不得不提了。
关于探花。
世人虽然都知道,探花的名次,排在状元还有榜眼之下。
但其实,许多探花,之所以能成为“探花”。
并不是他们的才华,真的是全场第三。
而是因为,他们长着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非常符合世人心目中,“才貌双全”的才子形象。
所以,选探花,与其说是选人才。
倒不如说,在给朝堂选门面。
正因如此,当裴远宁看到许也的时候,才大吃一惊,心底忍不住嘀咕。
“这要是能一路考到金銮殿上,凭这容貌气度,就算才华垫底,恐怕也是妥妥的探花郎啊!”
第33章 因为我是案首(求追读)
如果说经文,先生,灵米,这些都是富贵人家与普通百姓之间,看得见的壁垒。
那么长相,便是无形的阻隔了。
也就是孟梅儿生前让许也安心读书,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
否则的话,许也就算底子好,恐怕也不是换身衣裳,就能叫人眼前一亮的。
因为常年被太阳暴晒,皮肤必定黝黑,还会显得苍老。
“许案首来了?快,坐本官旁边。”
陆同治笑着冲他招手。
许也抬头一看,原来次座是空着的,恐怕一直在等他。
白敬之神情自若的跟着许也。
陆同治就纳闷了:“你这孩子,你是案首吗?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没想到,白敬之理直气壮地说:“大人,案首是我舅舅,我娘说了,他去哪我就去哪。”
众人忍俊不禁。
陆同治笑着指了指他:“我想起来了,你是县试第七,白学洲的孩子是吧?好,就让你们俩坐一桌吧。”
他让小人在许也的位置旁,添了一张椅子。
白敬之坐下就开吃,香得眼睛都迷糊了。
又过了一会,等确定人数来齐之后,春日宴便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