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嫉妒无比。
因为,陈巍虽然官位不如陆同治,但却是州学的教授。
只要能够成为他的亲传弟子,进入州学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得到他的悉心教导。
未来指不定能走多远。
无论如何,也比孤身一人在这条路上打拼要轻松得多!
许也同样没想到,陈巍居然对自己有收徒之意。
他迟疑片刻,说道:“弟子暂无授业恩师……”
话音未落,陈巍便眼睛一亮:“那你……”
“咳咳!”
陆同治强行打断了陈巍的声音,淡淡地说:“天色已经晚了,也是时候该让学子们表现一下了。”
陈巍依依不舍地看了许也一眼,无奈地闭上了嘴。
许也松了口气,起初还不明白陆同治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却发现,现场许多考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什么情况?”
许也狐疑。
等听潮阁的小厮活动起来,将桌上的餐食带下去,换上笔墨纸砚,他才隐隐有种猜想。
“自古以来,我们文人聚会,最少不了的就是风花雪月,题诗作对。”
陆同治笑道:“今日春日宴,写的作品凡是能够进入三甲的,都能得到我们三位的奖赏。”
“而若是能够得到今日魁首……”
陆同治神秘地一笑,一旁的侍女端着一张托盘上前。
一些离得稍微远些的读书人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去看。
当看清托盘上的事物之时,现场顿时发出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敬之不明所以地撇了撇嘴:“一只小锦囊有什么好惊讶的,花样也不好看。”
许也敲了敲他的脑袋:“笨蛋,那哪里是普通的锦囊,是传说中的乾坤袋!”
白敬之脸色一变:“乾坤袋?!”
陆同治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们三位,可是下了血本的。
要是众人反应平淡,指不定要多么的后悔。
“没错,正是乾坤袋。”
陆同治笑道:“此物由大魏工部出品,虽然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但内部却另有乾坤,可存放一车死物,千年而不腐。”
一车的空间?
在场的学生在心底默默测算了一下价钱,随后心跳都加快了。
因为,如果要自己掏腰包的话。
至少得花一千两!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童生,或者秀才能够持有的。
往往只有达到了明德境的举人,才会人手一只。
白敬之的父亲,白学洲就有一只这样的乾坤袋。
他不止一次,看见对方就跟变戏法一样,从中取出比袋子还要大的事物。
可惜,那玩意认主,除非解除了禁制,否则其他人根本无法使用。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被调动起来。
陆同治也不废话了,当即叫人取来一个箱子。
纸箱五面封闭,只有最上方的部位,留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正好让人伸手进去。
“今天这场春日宴,共有三个命题,抽到哪个写哪个,每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思考。”
“才气高者为魁首,若才气持平,则由我们三位裁定高低。”
陆同治宣布规则,然后看向下方所有人:“各位可有异议?”
“学生无异议!”
众人开口。
然后,侍女便抱着纸箱,一位一位地走到人们面前,让人抽取题目。
不过拿到了纸团,也不能第一时间展开。
等所有人都拿到属于自己的命题,并确认无误之后。
陆同治才将一炷香点燃,插在桌案的香炉之上。
“诸位可以看题目了。”
陆同治笑道。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文会’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身体验了之后,许也才明白什么是文会。
白敬之已经恨不得马上把乾坤袋赢回去了,刚宣布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团。
许也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春游”二字。
同时,还有人惊喜地说:“呀,运气真好,我的是‘春景’!题目和县试一样!”
这引来不少人的羡慕的目光。
毕竟,县试结束之后,许多人都又做了一次试卷。
至于春景诗,有了充足的时间构思之后,更是有了不少的好点子。
如今再来一次,效果绝对只比县试的发挥更好,胜算自然也大了些。
白敬之想了想便提起笔,在纸页上写起了草稿。
许也则将手中的纸团一点一点剥开,很快他的题目也出现了:
——春收。
第35章 《悯农》(求追读)
春景,春游,春收。
这些便是这次春日宴的所有主题。
考生们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根据自己所抽到的主题,进行不限文体的创作。
当然,一般来说,不是诗,就是词。
其他的创作难度太高了,一炷香的时间很难写出什么惊人的效果。
许也盯着自己的题目,并没有马上动笔,而是思考。
所谓“春收”,自然指的是春天农作物的收成。
许也的这个题目,看似是三个主题中最难的一道,但也并非没有答题的窍门。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许也便想到了好几种不同的答题角度。
比如描绘春收时的景象。
又比如描述农民丰收之后,生活的改变。
当然,如果不要脸一点,还可以借题发挥,歌颂平安县在陆同治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地里的收成都变好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只是小道。
谁都想得出来,谁也都写得出来。
如果许也按照这三条思路发散下去,别说是夺得魁首了,恐怕连杀进前三都难。
所以,还是得写点与众不同的……
许也倒水研墨。
他的动作当即就引起了三位考官的注意。
“不知道许也抽的是什么题目。”裴远宁微笑着摸了摸胡子。
“他的诗才不错,那首《咏柳》文意清新,让人一见难忘,今日若是抽到春景,或许还能‘辉府’。”陈巍低声道。
“陈兄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吧?”
陆同治无奈地说:“许也甚至都不是童生呢,能写出入流之作就不错了,你怎么能要求他‘辉府’呢?”
就算是秀才,能写出一首“照县”级别的诗词,那也值得开办宴席庆祝一番了。
更不要说“辉府”了。
文道作品的等级,之所以带着地域的划分。
不就是因为,作品的传播力度,与等级相对应吗?
辉府作品的质量,是可以在一府的范围内流传的。
陈巍自知期望过大,所以悻悻然地说:“我也就那么随口一提。”
底下学生,陆陆续续地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以三位考官的境界,自然可以做到将所有人桌案上的诗词,尽收心底。
“不错,才气涌动,差一点就照县了,能进三甲。”
陆同治忽然一怔,看向白敬之,微笑颔首。
白敬之起初有些高兴,但很快脸色就垮了下来。
他的目标可是魁首,三甲算什么?
陆同治等人时刻关注现场,偶尔还会对一些诗词做出点评以及建议。
许多人哪怕只是得到只言片语的点拨,也不胜感激与荣幸。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间的才气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白敬之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的位置上。
梁田面前的白纸竟是无风自动,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
无形的气息扩散出去,整个平安县的读书人都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