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死,我们一样会死!”
许也此言一出,白解心神一震,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留下了一名护卫,其余的则纷纷上前进行干扰。
青鸟听了许也的话,不再尝试攻击,转而改成纯粹的躲避。
仅仅过去了五十个呼吸,众人就发现。
神灵虚影不仅射击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连箭矢的力量都变弱了。
众人大受鼓舞,行动更加卖力。
又过了五十息,青鸟尝试着一爪拍下,竟然轻而易举地便拍碎了箭矢。
匪首早在听见许也那话的时候,便预感大事不妙。
而看到了这一幕,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匪首转身就要逃走。
但是论速度,他怎么可能比得过青鸟?
一道青光,如同闪电般袭来,匪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爪子狠狠地拍进地底。
“哇!”
匪首吐血,筋脉寸断,五脏破碎。
等众人赶到他身边的时候,此人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已经是连脑袋都歪向了一旁,死得不能再死了。
“就这样打过了?为什么啊?”
白敬之看了一眼匪首的尸体,忍不住发问。
此刻,就连青鸟也歪头看向许也。
所有人都不知道许也的判断从何而来。
“先上山吧,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上山的途中,许也才慢慢将自己推断的依据道来。
“他说‘天道无情,视万物为草芥’,所以化出神灵虚影,要将我们全部射杀。”
“我虽然没有读过这本书,但也大概能够知道,这段话说的是天道没有感情,所以万物平等。”
“而他,先是把‘天道无情’,错误地理解为‘冷血无情’,又把‘视万物为草芥’,理解为‘不仁不义’。”
“一错再错,他的求学之心明显不诚,能发挥出文章的威力就已经实属侥幸,更别提其他的了。”
如果连文章的意思都理解错误,甚至与作者本人想表达的道理背道而驰。
那么文章的力量大打折扣,威力不断衰落,似乎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听完许也的分析,几人眼中皆有难以言喻的震撼之色浮现。
尤其是青鸟,看向许也的眼神更是流露出几分钦佩。
“早就听说,许案首乃是我们平安县十年难得一见的才子,本来还以为是夸大,今日一见,才发现原来是事实!”
吴浩言深深作揖,心悦诚服。
其余几人,包括三之境的几位护卫也是如此,全都被许也的学问所折服。
换做是他们,就没办法发现匪首存在的这一处破绽。
“许也大部分都说对了,但有一点错了。”白解忽然开口。
许也讶然,连忙求教:“请问姐夫,何处有错?”
“你说,匪首是因为求学之心不诚,所以才没把这句话学透,但其实不是。”
白解摇摇头,沉声道:“能以山匪的身份,修炼到这个高度,他的求学之心,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那为什么……?”白敬之迟疑的开口。
“他之所以没学透,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一位好的老师教导。”
白解语重心长地说:“越是高深的经典,文意就越是晦涩,单靠自己一个人的智慧去摸索,去领悟,无异于盲人摸象,一不小心就会误入歧途。”
他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匪首尸体,长叹一声。
“匪首恐怕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作为土匪,哪有好老师愿意教导?”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学,哪怕自己哪一步学歪了也不清楚。”
白敬之忍不住道:“那他为什么要当土匪?安心在家,再请个老师一门心思读书不就行了吗?”
现场一寂。
面对白敬之略显童稚的声音,一时之间,众人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涂明才满脸苦涩地说:
“白少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在宽敞明亮的府邸里心无旁骛的等老师上门教导。”
“这世界,还有一种人,是身不由己的穷人。”
第43章 入府城(求月票)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跳出来跟这么大一个朝廷作对?
匪首再强,也不过是明德境。
一些个州学的士子都能对他产生威胁,更别说那些更强的读书人了。
但他依然这样做了,可见比起死亡,他更害怕其他的一些东西。
雨不知不觉停了,东边的尽头浮现出一抹纯净的鱼肚白,辉光洒在地上。
山林的地面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柏油,才在树叶上,能发出喀嚓的脆响。
那座祠堂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不过已经不是昨夜的样子了。
整个祠堂分崩离析,化为废墟,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砾与木块。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尸体,几人从中找到了魏青柏,邓知节等人。
他们都是被匪徒杀害的,唯有任思思一人是自尽而亡。
“把他们的尸体带上,一起送到府衙吧。”
许也沉默片刻。
众人默默点了点头,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尤其是对于几位考生而言,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微妙,很复杂,压抑难言。
毕竟,昨晚初见面的时候,他们还曾对这些意气风发的士子,表露过敬仰与羡慕之情。
吴浩言等人都特别想成为像魏青柏一样的侠客。
可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
心目中的侠客便崩溃了,化作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这叫他们如何接受?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修行界的残酷。
侠客看似风光,但却仿佛踩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许也等人整理出一辆空着的马车,用一张草席,将他们的尸体包住,放了进去。
“那现在这鸟怎么办?”
白敬之现在不敢叫“死鸟”了,生怕青鸟像昨晚一样大开杀戒。
许也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青鸟还是那熟悉的傲然姿态,扬起脖子,斜视八方。
第一次看的时候,众人还觉得颇为滑稽。
但自从昨晚见识到它的实力,高居七品,位同明德境读书人后。
众人不敢笑了,低着头颅,噤若寒蝉。
没人敢轻易开口,就是白解也拿不定主意。
许也想了想,道:“你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吗?”
青鸟很傲娇,把头一甩,表示否认。
“好吧,就算你是正好路过,顺便出手,这份恩情我们也不能忘。”
许也想了想:“不如这样,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如何?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只要还在,我就给你吃玉晶米。”
许也怕它不知道什么是玉晶米,便补充了一句:“玉晶米就是你前几天一直吃的那东西。”
一瞬间,青鸟的身体定住了,缓缓转过头来。
明明嘴边已经流出晶莹的涎液,但它居然还是故作姿态地想了好一会,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众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完了?
一只灵宠就这样收入囊中了?
许也抬起手,尝试着摸了摸青鸟的头,触感冰冷,如同绸缎。
“看来我有灵宠了。”许也笑道。
“‘我’?舅舅,不是‘我们’吗?!”白敬之指着许也,目瞪口呆。
“奇怪了,我说的是‘我’吗?”
累了一个晚上,而且浑身湿透。
所有人都先是把身上的衣服换了,随后才进入车厢,呼呼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许也兑现了承诺,每次做饭都额外给青鸟准备了一盒,还告诉它不要再抢小胖子的吃了。
或许是因为,在击杀匪首的一战中,许也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智慧与临场应变能力。
又或许是许也同意,将一部分玉晶米分给它吃。
总之,青鸟对待许也的态度明显与旁人不一样,透露出亲近,也只站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白敬之有一次壮起胆子,想要摸一摸,结果却被青鸟不轻不重的啄了一下脑袋。
小胖子捂着脑袋,大声哭诉:“你这只死鸟,笨鸟!抢了我那么多饭,还不给我摸,岂有此理!”
结果,青鸟依然无动于衷,嘴角甚至微微扬起,摆明了在嘲笑小胖子。
历经多日,他们终于到了景安府。
这两天,众人虽然也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