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直到远远看到这座巍峨的城墙,以及城门外如龙般长长的队伍,
众人心底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才终于得以吐出。
但青鸟却紧张起来。
许也能明显感觉到肩膀上的爪子在不自觉地收紧,已经把他抓疼了
想必对于一只灵兽而言,就这样进入人类的领地,还是很没底的。
许也想了想,道:“要不你先在城外?我们大概十天后出城,到时候你能找到我们吧?”
青鸟顿时松了口气,它吱吱两声,便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它还会回来吗?”白敬之表示怀疑。
“无所谓,反正我也说了,它是自由的。”许也随口道。
众人灰头土脸的排队。
城门的守备看到他们的时候,根本无法联想到考生身上,还以为是乞丐。
直到几人表示他们遭受了山匪的袭击。
而且车上还有四名州学士子的尸体和一位伤员。
现场当即如同炸开了一样,掀起惊涛骇浪。
很快守备军的统领就被惊动了,披着铠甲大步走向众人。
他问了一些事情的经过,又检查了一番车上的尸体,确定死者身份后,二话不说便带着众人前往府衙。
景安府的知府名叫崔道邻,乍一听到这一道消息,惊得眉毛都飞了起来,衣冠不整的便冲了出来。
“州学士子在哪?”
守备军的统领沉默,看了一眼在大厅一字排开的四具尸体。
顿了顿,他才说:“已经验明身份,他们分别是州学的魏青柏、邓知节、任思思还有钟易。其中魏青柏乃是举人之身。”
崔道邻听到这个消息,不亚于五雷轰顶,身形不稳,脸色苍白。
要知道,他本来还打算运作一番,明年把自己从凉州这种偏远之地,平调出去呢。
在这个节骨眼,四名州学士子,突然死在他的管辖范围。
这还平调啥啊?
不被贬谪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还有一个呢?不是说还有一位伤员吗?”崔道邻想起一事,忙问道。
“他倒是性命无虞,但还在昏迷中,已经让府里的大夫过去治了。”守备军统领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崔道邻怒道:“山匪怎么敢突然跑到景安府外杀人?更别说杀的还是州学士子了!”
第44章 女案首(求追读)
守备军统领沉默了片刻。
他道:“虽然现在还不能肯定,但根据带回尸体的那些考生所说,这些士子,似乎掌握了天狼寨的藏点。”
“什么?”
崔道邻浑身一震。
这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如此不留余力地进行灭杀了。
因为,山匪的寨点一旦被官府掌握,必定会火速派人前往进行剿杀。
事关整个寨子的生死存亡,山匪急红了眼,也实属合理。
崔道邻暗中松了口气,这下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四名士子的尸体,你妥善安置,同时把消息上报给州学,千万不能叫那根独苗也死了,知道不?”
崔道邻吩咐下去。
守备军统领一一称是,随后又问:“那将士子等人送回的学子怎么办?”
崔道邻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州学还有这些士子的家人知道后,自然会表达感谢,让他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是。”
守备军统领退下了。
崔道邻看了一眼地上四具尸体,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世道真是愈发不太平了。”
————
————
城门口的事情,很快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府城。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了有赶考的学子,遭遇山匪,甚至还有四名州学士子,因此丧命。
舆论就像是炸开了一样,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照这个趋势来看,传遍凉州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接下来这段日子,各地的山匪恐怕都要龟缩起来了。”
“这能不龟缩起来吗?那可是州学啊,为我们凉州组织抵御过多少次兽患了?山匪又算是什么?”
“可惜我们凉州群山无数,为这些该死的害虫提供了庇护,否则的话,他们又怎么会嚣张到今天?”
“听说了吗?这次遭遇山匪的考生里,有一位是写出了荐卷的案首!”
“什么?!”
……
一路上不知道耽搁了多少的时间,许也等人到的时候,府试在即,只剩下短短三天。
所以,哪怕外面到处都是关于他们的讨论,
众人也始终把自己关在客栈里苦读经书,没有露面。
尤其是许也,他更是不敢有一刻钟的松懈。
每当自己空闲下来,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晚雨夜的场景。
他从来没感觉过,死亡能离自己这么地近。
若不是青鸟及时出现,他就算看出了匪首的弱点又能如何?
他依然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绝望而无助地看着屠刀的落下。
因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如同种子般在他的脑海生根发芽。
“我要变强。”
许也低语。
青鸟再厉害,那也是它的力量,与自己无关。
想要摆脱这种弱小无力的处境,真真切切地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只有科举。
“此次府试,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许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又来到了那间学堂。
开卷!
三天的时间,几乎是一转眼就过去了。
人们不再讨论州学士子死亡的事情,转而把重心放在了府试之上。
毕竟,众人齐聚于此,不就是为了能够考过府试吗?
清晨,天色微光,白解一个个敲响他们的房门。
五人睡得迷迷糊糊,但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前往文院的路上,行人如云,什么年纪的考生都能看到。
每当有那种腰板佝偻,头发花白的考生出现。
周围一些年轻人眼里,总是会出现一些厌恶与嫌弃。
因为,在不少人看来,这些老人都一大把岁数了,不好好在家里待着,颐养天年。
竟然还来参加科举,与年轻人争夺名额,实在是恬不知耻。
从乡试开始,就要考策论了,许也提前做了打算,有意开始了解大魏的局势。
他早就听说这股风气不止是民间存在,朝堂上也是如此。
许多官员为了得到年轻人的支持,甚至会有意表露出,想要禁止老年人参加科举的政治态度。
许也等人在路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幕情景。
“喂,前面那个,你什么意思啊?”
考生低头赶路,就算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突然出现这么一道清脆的女声,而且说话还这么的不客气,一下便将街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车辇之上,走出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容貌也算秀丽,肤若凝脂,亭亭玉立。
但却很生气,指着面前的老人怒道:“你是故意的吧?知道后面有车,还故意不让道?”
老人脸色涨红,连忙道歉:“我,我耳朵不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一边低头道歉,一边退到墙角。
少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才进入车厢。
待车辇离开之后,众人才低声讨论。
“那人是谁啊?如此娇蛮任性,不会也是今年府试的考生吧?”
“就这蛮横无理的性格,就算参加了府试,恐怕也不会中榜。”
“兄台,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什么意思?”
“那位名叫‘宁理’,乃是咱们今年府试六县里,唯一的一位女案首,你说她能不能中?”
听到这话,饶是许也等人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案首?她竟然是邑县的案首?”